顾霆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端着酒杯的手,轻轻碰了碰阮软的杯沿。
“这杯酒,喝了。”
“从今往后,你就是顾公馆唯一的女主人。”
阮软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倒映着窗外绚烂的烟火,也倒映着自己。
她知道,这杯酒喝下去,她的人生将再无退路。
是枷锁,也是她亲手选择的、通往权力巅峰的阶梯。
阮软仰起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顺着喉管一路烧到胃里。
“好。”
顾霆霄的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放下酒杯,弯腰将阮软打横抱起。
身体突然悬空,阮软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顾霆霄的胸膛很宽阔,心跳声沉稳有力。
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向那张铺着大红喜被的雕花大床。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木头断裂的刺耳声音,突然从床的方向传来。
顾霆霄抱着阮软的脚步猛地顿住。
两人同时看去。
只见那张看起来坚固无比的黄花梨木大床,其中一根床腿,竟然齐刷刷地断了。
整张床向一边倾斜,看起来岌岌可危。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顾霆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顾炎!”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整个顾公馆,除了那个脑子里都是肌肉和齿轮的老五,没人会用这么直接又愚蠢的方式来表达不满。
阮软靠在顾霆霄怀里,有些哭笑不得。
她几乎能想象到,顾炎白天来“帮忙”布置新房时,对着这根床腿做了什么手脚。
“大帅,要不……换个房间?”
阮软小声提议。
顾霆霄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这是他的新房。
是他和阮软的第一个晚上。
他怎么可能去别的房间?
“不必。”
顾霆霄抱着阮软,绕过那张残废的床,走向旁边的贵妃榻。
虽然小了点,但也足够了。
他刚把阮软轻轻放在榻上,准备俯下身。
“咔哒。”
一声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金属声从门的方向传来。
顾霆更是瞬间警觉。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怎么了?”
阮软有些不解。
“门,从外面锁上了。”
顾霆霄的声音很冷。
阮软一愣。
她快步走到门边,试着转动门把手。
纹丝不动。
“这……”
这种精巧又无声无息的手段,除了顾时宴,不做第二人想。
那个笑面虎,总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给你致命一击。
顾霆霄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走到门边,抬起腿,准备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大帅。”
是顾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北平银行那边出了点紧急状况,有几笔账目需要立刻处理。”
“账目上的签名,只有阮小姐的授权才能生效。”
“事关重大,还请阮小姐立刻跟我去一趟。”
顾震的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公事。
而且是关系到整个顾家经济命脉的公事。
顾霆。霄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当然知道这是借口。
但这个借口,他偏偏无法拒绝。
因为阮软现在不仅是他的妻子,更是顾家的“财神爷”。
他给她的权力,现在反过来成了掣肘他自己的工具。
门外的顾震仿佛知道里面的情况,声音再次传来。
“六弟刚才路过,说是不小心碰坏了门锁,我已经让人来修了。”
“大帅,您看……”
顾时宴和顾震,一个负责破坏,一个负责善后。
配合得天衣无缝。
顾霆霄深吸一口气,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转过头,看向阮软。
阮软的脸上也带着一丝无奈。
她知道,今晚是别想安生了。
“我去吧。”
阮软开口。
“早点处理完,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