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笑着将照片收好,又轻轻补了一句,“他也是个军人。”
这话一出,在座几位的神色都多了几分亲切。
军人之间的情谊,不分国界。
这时,孟科长已核对了合同和定金的真伪,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沈知微会意,端起酒杯,向在座的几位举了举。
“为了我们的友谊,也为了接下来更多的合作。”
几人纷纷举杯,清脆的碰杯声在餐车里回荡。
至于她真正想谈的合作。
不急。眼下还不是时候。
而铺位里,刘鹏几个人缩在一起。
一个小个子压低了声音。
“刘哥,我去看了,她们在餐厅喝酒,孟科长笑得可开心了。”
“该死!”
刘鹏恨得牙根痒痒。
他这辈子都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裤子尿湿了不说,还当着那么多人低头认错。
一想到沈知微那张不冷不热的脸,他牙根就痒痒。
这一路,他反复去勾搭,可那娘们就是不搭理。
“那个沈知微,你们查了没有?到底什么来头?”
他压着嗓子,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看了,是罗总介绍的人。”
小个子凑过来。
“罗总?”
刘鹏的眉头松了松,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那就不用担心了。”
“刘哥,你让我联系的人都联系好了吗?”
“联系了。他们会在莫城等着咱们。”
刘鹏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敢让老子道歉,老子就让她有去无回。”
小个子搓了搓手,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声音又低了几分。
“刘哥,反正也要卖了,能不能让兄弟我玩玩?那娘们的皮儿可太白了……”
“出息!”
刘鹏白了他一眼,却没说不许,只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小个子嘿嘿笑了两声,缩回座位,不再吭声。
接下来的几天,沈知微几乎天天和安娜、娜塔莎她们泡在一起。
几个女人凑在一块儿,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
安娜喜欢看书,沈知微恰好翻译过她正在读的那几本俄国小说,两个人从托尔斯泰聊到契诃夫,又从契诃夫聊到各自的孩子。
“你女儿叫什么?”安娜问。
“喜宁。”
“好听。”
安娜点点头,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照片。
一个小女孩扎着蝴蝶结,坐在秋千上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这是我家卡佳。”
沈知微接过照片看了又看,笑着说。
“小姑娘真可爱。”
安娜叹了口气,嘴角却弯起来。
“她可调皮了,每天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她爸爸又宠她,要什么给什么。”
沈知微笑着听,时不时插上两句。
两个当妈的人,光是聊孩子就能聊上一整天。
娜塔莎偶尔也凑过来,聊几句丝巾的款式和颜色。
她对那批订单格外上心,反复确认图案、面料和交货时间。
沈知微拍着胸脯保证,那边有最好的绣娘,三个月内一定交货。
她没说的是,这批丝巾其实有现成的库存。
可这种事,不能往外讲。越是强调现做,越显得东西金贵,越能让人家觉得她们诚意十足。
做生意的门道,有时候不在货里,在话里。
至于刘鹏那几个人,沈知微已经注意到了。
只是她没放在心上。
倒不是轻敌。而是她知道,等火车一到莫城,她就会和展销团分开。
返程也是单独行动,除非刘鹏他们想在火车上动手。
可阿廖沙、瓦西里那些人天天跟她们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借刘鹏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不过这样也不好,她也不能冲着刘鹏动手!
沈知微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窗外的白桦林正飞速后退,树干银白,树叶金黄,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安娜在对面翻着书页,偶尔抬头和她讨论一句小说里的情节。
算了,就当先给那个刘鹏留个机会。
前提是,如果他能平安回国的话。
火车缓缓驶入莫城车站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沈知微拎着行李下了车,深吸一口干冷的空气,寒意从鼻腔直冲脑门,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