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络腮胡子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有美酒?”
沈知微笑了:“是我们国内的酒,要不要尝尝?”
“当然!”络腮胡子一拍大腿,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呼啦啦又出来几个人。
包厢里地方小,施展不开,一行人便移步到餐车。
几位军人点了几个菜,又让服务员加了几副刀叉。
沈知微冲孟科长使了个眼色,孟科长会意,连忙从包里取出那几条丝巾,双手递了过去。
四位女士一人一条,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眉眼间满是好奇。
沈知微在一旁轻声解释。
“这是苏绣,非常难得。一根丝线要劈成二十份,绣的是双面,两面图案不一样。像这样一条,差不多要一个月才能完成。”
几个人顿时震惊了,纷纷举起来对着灯光细看。
果然,正反两面,花鸟的姿态各不相同,栩栩如生。
一位穿着宝蓝色外套的贵妇人忍不住赞叹:“这太贵重了,我们怎么好意思收?”
沈知微笑着摆了摆手。
“华国有句老话,叫不打不相识。”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男士们,又补了一句,“今儿个喝了这顿酒,咱们就是朋友了。”
“对对对!朋友!”
络腮胡子哈哈大笑,一把抓过沈知微带来的酒瓶,给在座的男士每人倒了一杯。
起初,他们都没太当回事。
苏联不缺烈酒,伏特加满大街都是,华国的白酒能好到哪儿去?
可当酒液倒入杯中,那股醇厚的粮香夹杂着一丝辛辣的劲儿窜上来时,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子。
络腮胡子第一个忍不住,端起来抿了一口,眼睛倏地瞪大,喉结上下滚了滚,憋出一个字。
“香!”
旁边的人见他这副表情,也纷纷端杯。
第一个拿到酒的人喝完之后立刻就后悔了。
酒太少,分到每个人杯子里只够润润喉。
他伸手去抢络腮胡子面前的瓶子,其他人哪能干?
几个人你争我夺,差点把酒瓶抢碎了。
最后还是沈知微又拿出了两瓶,这才算是解决了这边的问题。
这边男士们抢酒抢得热闹,那边几位贵妇人已经围着孟科长聊开了。
沈知微两头翻译,忙得不亦乐措。
那位穿宝蓝色外套的贵妇人忽然抬起头,语气郑重。
“这种丝巾,我想订一千条。价格不是问题。”
孟科长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沈知微。
她能听懂部分,但是说的没有这么流利。
沈知微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飞快地转了一下。
公司定的出厂价是三百块人民币一条,那是内销价。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伸出三根手指:“三千美金一条。”
孟科长端着茶杯的手一抖,差点泼出来。
三千块,沈同志疯了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位贵妇人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干脆地点了点头。
“可以。现在就能签合同,什么时候能供货?”
“三个月!”
这下不用沈知微翻译了,孟科长自己就先回答了。
另外三位女士见状,也纷纷开口。
“我也要,五百条。”
“我也是。”
“算我一份,现在付定金。”
孟科长坐在那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世界,颠了。
库存倒是够,可这么一来,接下来的展销会就不用卖了。
不过沈知微这一开口倒是给了她灵感。
价格,还是得翻番才行。
其他所有的东西,都得翻个价才是。
她放下茶杯,起身快步回去取合同。
等她拿着合同回来,推门进餐车的时候,发现几位贵妇人正拉着沈知微的手,一口一个“大妹子”叫得亲热。
那个懂中文的男人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给她们当翻译。
沈知微见她进来,站起身,不紧不慢地给她介绍。
“孟科长,这八位是四对夫妻,也是来参加这次展销会的。”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每一位背后,都有相当殷实的家底,全是做生意的。”
孟科长签了合同留了地址,收了定金。
坐在那里,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一开始,得知要带个人来,她是非常抗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