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谁家的,带走。”
“是。”
警卫员大步走过去。田副师长笑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霍师长,这边请。您从海岛过来的,对海军训练肯定比我们熟悉。咱们去看看训练?”
几个人都笑起来,附和着说“对对对”。
霍霆轩点点头,跟着往前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其实心里想的是媳妇。
这些训练科目,走到哪儿都是那几样,老生常谈的东西有什么可看的。
杨一洛正蹲在墙角画圈,胳膊忽然被人拎起来。
“走走走,哪家的小孩?”
警卫员板着脸,可那声音倒不算凶。
杨一洛被他拎着后领,脚离了地,两条腿在空中蹬了两下。
她还想多看一会儿呢。看看沈知微来了没有,看看那个喜宁现在呢。
“放我下来!”她压低声音喊。
“不放。”警卫员把她往地上一放,单手按住她的肩膀。
“再乱跑,我可告诉你爸爸了。”
杨一洛翻了个白眼:“我爸爸才不会说我!”
警卫员眉毛一挑:“那我就告诉你妈妈。”
杜秀美?
杨一洛的气势一下子矮了半截。
那女人虽然现在装得贤惠,可骨子里还是那个杜秀美。
要是知道她跑来跟踪霍师长,回去不定怎么阴阳怪气。
她狠狠瞪了警卫员一眼,甩开他的手:“哼,走就走!”
小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得噔噔响,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跑到拐角处,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霍霆轩正往训练场那边走,阳光照在他肩上,那颗星亮得刺眼。
她抿了抿嘴,转身跑了。
霍霆轩走到训练场边上,余光扫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墙角。
走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远处海面上那些影影绰绰的军舰。
等这儿的事弄完,得去接微微了。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微微肯定不习惯!
沈知微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小孙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见沈知微进来,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压低声音道。
“嫂子,刚睡着。”
沈知微点点头,轻轻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
一楼的卧室门虚掩着,从门缝里看进去,傅兰芝和喜宁头挨着头,挤在枕头上睡着了。
喜宁的小手搭在傅兰芝脸上,傅兰芝的胳膊搂着喜宁的腰,两个人像两只叠在一起的猫,呼吸都匀匀的。
随后轻手轻脚的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把地图摊开在茶几上,手指从北京划到厦门,又从厦门划到广州。
运输公司的点,得好好琢磨琢磨。
京城有嫂子林若云盯着,不用操心。厦门这边,她总觉得不太合适,要选,还是广州更便利。
中间那些城市也得布上。
江苏的南京,湖南的长沙,陕西的西安。
再往北,山东、东北、内蒙古,这些地方也不能落下。
她叹了口气,把笔放下。
想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可手底下没人,拿什么吃?
院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小孙去开门,沈知微抬起头,看见一个人影走进来。
她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是侯三。可又不像是侯三。
刚才那个佝偻着背、满脸风霜的三轮车夫不见了。
站在门口的男人,脊背挺得笔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往后拢着,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一个旧皮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斯文气。
沈知微忽然就明白了,孙姨口中那个“儒雅的小青年”,原来是这样子的。
“您先坐。”她站起来,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我去喊妈妈起来。”
“别……”侯三连忙摆手,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着什么。
“兰芝有起床气,我在这儿等着就行。”
沈知微怔了一下。
侯三见她没动,以为她不高兴了,往后退了一步:“我在外边等也行。”
“不是。”沈知微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您坐,我去给您沏茶。”
侯三这才在沙发边上坐下来,只坐了半个屁股,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
跟刚才在国营饭店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