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之间,局势大变。
准噶尔汗国被彻底击败,西南改土归流也顺利推进,地方动荡尽数平定。直亲王两次领兵出征,战功赫赫,威名大盛,最终被封为铁帽子王,地位稳固。
前朝安定,后宫也不曾闲着。
皇后亲自推动的棉花与马铃薯种植,在各地推广开来。到了冬日,百姓有棉可御寒,有粮可充饥,再不似从前那般惧寒挨饿。
她喜爱的调香膏,也被富察傅名(皇后弟弟)做成了大生意。为了通商,朝廷甚至逐步放开海禁,商路一开,各地货物流通,市面愈发热闹。
田文镜的夫人,在河南一带打理生意,稳稳撑起了家中开销。
富察傅名因对国库贡献极大,最终被封为昌郡王。
三年风调雨顺,国库充盈,百姓吃得饱、穿得暖。商路通畅之后,城中乡间多了许多做工的机会,日子也慢慢有了盼头。
雍正也采纳了欢欢的主意,在河南与京城设立皇家书院,向普通人开放。
底层,也有了读书的路。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唯一始终没变的,是皇上的“算命”。
他还是逢人就算,连选秀都要看八字。各家闺秀入宫前,圣旨已按生辰定好婚配,谁跟谁合,谁不宜近,写得清清楚楚。
朝中人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也就习惯了。
雍和宫更是他每日必去之地。
去也就罢了,还总要把老十敦亲王一并带上。理由也简单——老十的八字太好。
久而久之,连老十自己都懒得反抗了。
后宫的变化更是离奇。
十三每次去看农业地,都忍不住感叹——当年先帝在时,后宫挤得不行,答应们都能睡成一排。如今倒好,一块一块分成了田地,种花的种花,种粮的种粮。
他每看一次,都觉得牙疼。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他这位四哥,就算不靠那些政绩,光凭这些奇奇怪怪的行事,也足够在史书上占一大篇。
再一想自己这个总务大人,多半也要跟着一起被记进去——
更牙疼了。
尤其是选秀赐婚的时候。
各大家族的族长,总要来找他说话,想打听、想通融。
可他说什么都没用。
因为他四哥给人算命时,最后总要落一句——
“此婚,对皇后有益。”
只要提到皇后,这事就再无转圜余地。
三年来,皇后病了好几次。
每一次,都惊心动魄。
最严重的一回,皇上连着几日不理政事,先是穿着道袍祈福,第二日又披上袈裟入寺诵经。
佛也拜,道也求。
满朝文武看得目瞪口呆。
可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
毕竟大明有过道士皇帝,如今大清出个佛道一体的,好像也说得过去。
那一阵子,所有寺庙香火旺得惊人。
不只是皇上,连朝臣、宗室,甚至外头的百姓,都一窝蜂地去祈福。
不是他们多虔诚。
是他们真的怕——
怕皇后真有个万一。
若她出了事,以四哥的性子,谁也不敢想后果。
要么一怒之下清算一片,要么干脆心灰意冷,弃了这天下。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们承受得起的。
转眼到了雍正十年。
欢欢的头痛越发厉害。
起初还能忍着,如今却是一阵比一阵重。沈大夫索性住进宫里,日日施针,依旧无济于事。
她渐渐不出门了。
不再去看花,不再调香,也跳不了舞。
大多时候,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皇上的背上。
连视线都开始模糊,
雍正彻底慌了。
他不再穿龙袍,每天上朝都穿着道袍或者袈裟。皇宫里从早到晚都是道士和和尚念经的声音。
老十允俄也被强行要求一起穿道袍、披袈裟。他本来想闹,在看到皇上的眼神时瞬间低头——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杀气,让他连一句抱怨都不敢说出口。
六月,欢欢开始频繁昏迷。
雍正彻底疯了。
他下旨让所有贵族中八字好的全部进宫祈福,老十被排在第一个。雍正手里拿着刀,在每个人身边走来走去,声音冰冷得吓人:
“皇后不醒来,就是你们不诚心。”
所有人心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皇上疯了。
十三允祥看着疯狂的四哥,根本不敢上前劝一句。
大臣们私下里去找直亲王允禔,允禔直接闭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