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案上那道刚刚写好的圣旨,手指在“太子妃”三个字上停了很久。
圣旨内容极简单: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胤礽,年已及冠,宜正位中宫。着册封欢氏为太子妃,即日完婚。钦此。”
只有这一句。
没有侧福晋,没有格格,没有侍妾。
康熙原本想一并写上。
他甚至已经拟好了名单——几家满贵族的格格,……
可笔悬在半空,他忽然停住了。
——万一太子妃动了胎气呢?
那个不孝子一气之下,真做了“清四世”呢?
康熙揉揉太阳穴,苦笑一声。
男人还不了解男人吗?那个欢欢……这么丑,还那么老。
就算明朝万贵妃的时候,朱见深不也经常去别人宫里吗?
他就不信,胤礽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能真的忍得住。
哼了一声。
康熙把侧妃名单撕了。
只留太子妃一道旨意,这样……至少关系不会彻底弄僵。
他本想让老三胤祉……去传旨。
可想了想,还是改口:
“让裕亲王去。”
裕亲王福全,是他二哥,最稳重,也最可靠。
“朕已经走了两个儿子……老三万一也不回来怎么办?”
福全领旨时,康熙拉住他的袖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二哥……帮朕劝劝保成,怎么也要留住满族的血脉。”
福全垂首:“臣尽力”声音恭顺,心里却淡得很。
他太清楚自己这位三弟了——一身明君的包袱压得死死的,嘴上再硬,也绝不会眼看着大清真的分裂。
可太子不一样。
那孩子,从小就是会装的,现在看肯定也是狠的。
名声、骂名,他都不在乎。
偏偏又还留着那么一丝父子情分,不至于彻底撕破脸。
所以这盘棋的结局,其实并不难猜。
等哪一天皇上百年之后——天下,自然就是太子的天下。
福全在袖中缓缓摩挲着手指。
他要做的,从来不是站队争功,
而是当那个——新朝旧朝交替时,依旧安稳体面的贤王。
至于清算?那是蠢人才会走到的结局。
劝,面子上劝一劝便是了。姿态给足,情分不薄,谁也挑不出错。
至于心里的打算……
福全早就看开了。
如今他甚至开始盘算——让孙儿娶个汉人福晋,把府里的格格,也挑个可靠的汉臣人家嫁了。
血脉相融,姻亲相连。
将来不论谁坐天下,他这一支宗亲,总能稳稳当当留在棋盘之内。
圣旨封好,福全带着仪仗南下。
从什刹海到海城,慢船要整整十天。快船的话,一天就能到。
但康熙怕,怕得要命。
他怕太子用快船偷偷运兵、运火器、运人回来。
所以圣旨明发:沿海所有快船,一律禁行,违者斩。
于是,南北往来,只能用慢吞吞的船。
合欢城,南方冬天没有北方冷,但是合欢花早就谢了,花园里面都是山茶花还有腊梅。
欢欢坐在亭里,面前摊开画案。
她今天画的是小人书。
用最简单的线条、最鲜艳的颜色,
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从冷宫逃出来,一路种花、种稻、种棉花,最后建起一座大花园。
文燕在一旁研墨,文言帮她递颜料。
欢欢画着画着,自己先笑了。
“你们说……要是小朋友看到这个故事,会不会也想来合欢城种花?”
文燕笑着点头:“肯定会!太子妃画得太好了。”
文言捧着画好的那一页:“小男孩长得好像太子殿下,小女孩……就是太子妃嘛。”
欢欢:“我就是照着画的”来海城后,她确实高兴了很多。
以前在京城,永远要化妆成黄脸、藏在暗处、每天都要担心,
现在不一样了,这里是他们自己的地方。
没有暗卫监视,没有八旗贵族指指点点,没有康熙的时常猜忌。
她可以大大方方地穿自己喜欢的粉色襦裙,绾朝云髻,戴素银簪。
可以带着文燕、文言,在整个合欢城探险。
索春、索夏、索东、索秋四人来到这边后,就成了女官,但是依然归属欢欢管。
索春负责种植园的统筹,索夏管画舫与文娱,索东管市井情报,索秋管城防暗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