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寒山寺后院听松阁,十七名盐商东家与徽商七大姓家主全部被杀。
现场血流成河,墙上用死者鲜血写着“反清复明”“诛满兴汉”八个大字,旁边还画着天地会的标志——一个倒写的“明”字。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家产在一夜之间蒸发。
账册被烧毁,银库被搬空,盐引、船队、田契、珠宝……价值数百万两的资产,消失得干干净净。
消息传回京城时,已是第八天。
康熙在乾清宫接到急报的那一刻,手里的茶盏直接摔碎。
“什么?!”
他猛地站起,脸色铁青,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十七家盐商、徽商七大姓……全死了?!”
刑部尚书苏琳(满)和王士禛(汉)
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回皇上……是。现场留有天地会标记,血书反清复明……护卫无一生还。”
康熙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派人去查!立刻彻查!把苏州府尹、江苏巡抚、两江总督全部革职拿问!把天地会的窝点给朕挖出来!”
旨意如雪片飞出。
但两个月过去,依旧一无所获。
天地会的痕迹像被风吹散,只留下满地尸体和空荡荡的银库。
更让康熙恐惧的是——那些消失的银子。
数百万两白银、无数田契盐引,就这么人间蒸发。
一开始,他怀疑是南洋归来的汉人商人干的——毕竟大清初汉人下南洋的很多,带回巨资,又对朝廷不满。
可彻查之后,却发现那些南洋商人几乎都不是汉人家族出身。
他们多是海盗在西方挣得钱,在淡马锡等安家,近年才陆续回来做生意。
他们与江南传统的汉人盐商、徽商家族没有任何联系,甚至连语言都半生不熟。
线索彻底断了。
康熙开始害怕。
他原本以为“天地会”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是江湖上的贼寇,成不了气候。
可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还卷走了巨额财富,这就不是普通的江湖恩怨了。
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执行力极强的灭门行动。
更可怕的是——他们知道怎么消失。
没有留下任何活口,没有留下任何财物痕迹,连天地会的据点都找不到。
康熙第一次感到后背发凉。
他开始加派护卫。
他这些天寝食难安,晚上七十二张床每天换着睡,后宫妃嫔卷着被子被抬到乾清宫侍寝,
隆科多带着侍卫寸步不离,连上朝都多带了三层甲胄。
胤礽请安时,康熙抬头看他一眼,声音疲惫又带着一丝烦躁:“保成……今晚回承熙殿去睡吧。”
胤礽跪在地上带着点委屈:“阿玛……儿臣不愿意。”
康熙眉心一跳:“不愿意?”
胤礽低头:“儿臣也害怕。晚上做噩梦啊……总梦见有人拿刀追我。”
康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你害怕……就让欢欢去你屋子里打地铺。最近阿玛每天想事情,你别来烦朕。”
胤礽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一次精心布置的灭门行动,竟然把皇阿玛吓成这样。
甚至连承熙殿监视自己的暗卫,都被康熙全部调走,去保护他自己了。
胤礽垂下眼:“阿玛……儿臣知道了。”
回到承熙殿。
胤礽推开暗道石门。
地道里灯火昏暗。
康熙已经把暗卫撤回去护驾,可承熙殿上面的侍卫,依旧有一半是八旗的人。
真正属于胤礽的,只有宫里的太监。
还有姐姐身边的两个宫女——文燕、文言。
其余的,全是八旗。
所以地面上的承熙殿依旧有人假扮。
他和欢欢仍旧待在地下。
毕竟——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帝王的疑心,更不要低估一个八岁登基的皇帝。
胤礽坐在桌前,指尖慢慢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
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复盘所有事情。
每一条线,每一个人,任何可能出错的地方,他都不会放过。
欢欢坐在一旁,安静地翻看文书。
过了很久。
胤礽才起身,走到她身边。
欢欢从信件里抽出一封。
“这个,是赫舍里·嵩祝送来的。”
“他说,让你亲自看。”
胤礽接过信,拆开。
只看了几行,他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信写得很客气,说自家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