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前半生 三
    时光像老宅后院的银杏树,一年一年落叶,一年一年抽新芽。

    六六就这样,在延家高智商的包围圈里,慢悠悠地长大了。

    她没有哥哥们那种一目十行、解题如飞的脑子,但她有自己的小天地。

    六六喜欢雕刻。

    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她用爷爷给的小刻刀,在废木头上刻小兔子、小猫咪,后来刻得越来越像样。

    家里书房的柜子上,摆着一排她刻的十二生肖木雕,虽然线条不算精妙,却圆润可爱,每只小动物都带着股憨态可掬的笑意。

    爷爷每次路过都要摸一摸,说:“六六的手艺真好。”

    她还爱画画。

    水彩、素描、甚至国画都摸过。

    画得最多的还是花:昙花开一瞬的惊艳、月季层层叠叠的娇艳、粉粉嫩嫩的合欢花。

    画工不算大师级,但颜色用得极干净,构图有种天生的雅致。

    奶奶把她画的最好的一幅合欢花起来,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逢人就夸:“我家欢欢画的花”

    后花园是六六的“主战场”。

    她把爷爷奶奶以前种的杂乱花圃,一点点改成了新中式小园:青石小径、矮竹篱笆、几丛芍药配紫薇,角落里还搁了个旧石凳。

    她不追求名贵品种,就喜欢把普通的花草搭配得恰到好处。

    夏天,风一吹,满园暗香浮动;冬天,枯枝上挂几颗红果,也别有风致。

    邻居老教授路过都要停下来:“延家这小丫头,审美真是一绝。”

    她还耐心。

    爷爷爱下围棋,她就陪着坐,一局能下三四个小时。

    爷爷复盘时,她认真听,虽然看不懂太复杂,但会乖乖递茶、剥橘子。

    冬天来了,她给全家织毛衣——爷爷一件深灰的羊绒开衫,奶奶一件米白的粗针毛衣,小五一件带兜帽的深蓝卫衣……毛衣针脚细密,

    但暖和、合身,穿上就舍不得脱。

    小五嘴上嫌弃“土”,冬天却天天套在实验的白大褂里面。

    最最喜欢的事,还是坐在花园里发呆。

    抱着膝盖,看一朵花慢慢开,或者看蚂蚁搬家。

    她不觉得无聊,反而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奢侈的安静。

    长大后的六六,出落得极美。

    眉眼精致,皮肤白得发光,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还有小虎牙。

    头发长了,乌黑顺滑,扎个低马尾或披散下来,都好看。

    大哥(老大儿子)每次回家看见妹妹,都忍不住皱眉:这么一张脸,偏偏脑子……咳,不够灵光。

    万一被社会上的花言巧语骗了怎么办?现在的男人,套路多得防不胜防。

    于是大哥自作主张,给六六配了一副“防骗神器”——平光眼镜,镜框选了最朴素的细黑框。

    戴上后,六六那张过于惹眼的脸瞬间“折”了六成颜值,既不影响视力,又能让人第一眼不至于看呆。

    大哥满意极了:“这样安全。”

    六六倒是不介意,觉得眼镜挺酷,还特意在镜框上贴了小星星贴纸。

    就这样,六六一路磕磕绊绊读到高中。

    家里只有她上高中。

    哥哥们很小上了大学、读研、出国、进项目,偌大的老宅又安静下来,只有她正常的每天背着书包早出晚归。

    高一、高二成绩可以就是数学拉分的厉害,

    高三复读一年,还是不行。高四再复读,还是差一口气。

    五个哥哥轮番上阵给她补课。

    负责数学——

    后来大哥二哥三哥分别找理由出去忙项目了,只有老五还在坚持

    小五盯着黑板上那道函数题,抓狂:“延子欢!你到底在想什么?!”

    六六眨巴着大眼睛:“我在想……这道题的图像好像一朵歪掉的郁金香。”

    小五:“……”

    补课到最后,小五也投降。

    “请家教吧。”爷爷拍板,“一对一,最好的那种”

    于是在无数个补习的日夜里,六六戴着那副“防骗眼镜”,抱着课本,死磕数学、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着也得考上重点大学,要不然,太丢人了。丢延家的脸。

    高五那年

    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全家难得聚齐。

    老宅的餐厅灯火通明,桌上摆满陈妈做的硬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六六最爱的炸鸡腿。

    小五举起杯子,笑得眼睛弯弯:“恭喜恭喜!我家小六要上大学啦!华东理工,植物方向,专业对口!”

    六六穿着新买的白T恤,头发扎成高马尾,镜框后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举起饮料杯,嘻嘻笑着:“我就说嘛,不能太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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