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爷爷推开院门,衣上还沾着几片银杏叶。
他今天去科学院开会,开到这么晚,脑子里还转着下午讨论的量子纠缠问题。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习惯性地往客厅瞄一眼——平时这个点,六六准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手里抱着薯片袋子,笑得咯咯响。
今天客厅空荡荡的,
延爷爷皱了皱眉,脱下外套挂好,朝厨房喊:“陈妈?”
陈妈正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保温桶:“老教授,您回来啦,饭菜都在锅里温着呢,六六刚才吃饱了,我看她往卧室去了,就没跟过去,我先回家了,明天一早再来。”
延爷爷点点头,声音温和:“嗯,骑车慢点,天黑路滑”
陈妈笑着应了声,拎起自己的小布包出门。
科源小区国家统一分配给科研家庭的宅院,厨师、保姆也都是国家安排的。
陈妈在这儿干了十几年,对延家上上下下都像自家孩子一样疼。
延爷爷送走陈妈,转身往后花园走。
六六最喜欢那儿,浇花、捉蚂蚁、跟蜗牛聊天。
他在月亮门下喊了两声:“六六?六六?”
没人应。
他又折回卧室,推开门——床铺整整齐齐,虎皮兰在床头柜上静静站着,小画本摊开在枕头边,但人呢?
延爷爷心头一紧。
他快步走到走廊,声音不由得拔高:“子瑾!小五!”
延子瑾正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捧着本《费曼物理学讲义》,听见爷爷喊,赶紧小跑过来:“爷爷,怎么了?”
“六六不见了。”延爷爷脸色发沉,“客厅没有,花园没有,卧室也没有。你去二楼三楼找,我找四楼。”
延子瑾一愣,书“啪”地合上:“不见了?”
爷孙俩分头行动,四层老宅里搜了个遍。
延爷爷推开一间间空荡荡的客房,打开储物间、阁楼,甚至连阳台的晾衣架后面都看了。
越找心越凉,脑子里不由自主开始冒出各种可怕的念头——拐卖?走丢?还是……。
“小五!找到没有?”延爷爷站在楼梯口喊,声音都有些发抖。
延子瑾从六六卧室里探出头,额头冒汗:“爷爷……找到了!”
延爷爷三步并两步冲进去,只见小五蹲在衣柜前,柜门大开。
里面,六六蜷成一团,抱着膝盖睡得正香,胖乎乎的脸颊被毛衣蹭得红红的。
延爷爷长长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他走过去,弯腰把六六抱出来——小丫头沉甸甸的,像个大肉包子。
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又伸手摸了摸她额头,没发烧,就是睡得太沉。
六六在睡梦中砸吧砸吧嘴,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养花……不用算钱……”
延爷爷摇头苦笑,声音低低的:“这孩子……”
他转头看向延子瑾。小五站在床边,双手插兜,装作若无其事。
延爷爷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去洗手,准备吃饭。”
延子瑾点点头,临走前又瞄了六六一眼,嘀咕:“睡得跟猪一样……”
爷孙俩一起出了卧室,轻轻带上门。
延爷爷吃完饭,没去书房,也没回自己房间,而是端了杯温开水,径直上了楼,推开六六的卧室门。
六六还睡得沉,脸蛋埋在枕头里,小手攥着被角。
延爷爷拉过床边的藤椅坐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泛黄的旧书——《植物的秘密生命》,
是他早年翻译的科普小册子。
他戴上老花镜,翻开一页,借着台灯的暖光,静静地陪着孙女。
不知过了多久,六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先是揉了揉眼睛,然后看见床边坐着的爷爷,小声叫了句:“爷爷……”
延爷爷立刻合上书,俯身过来,握住六六肉肉的小手,那手软乎乎的,还带着一点刚才柜子里的樟脑味儿。
“六六怎么跑到柜子里面睡觉了呢?”爷爷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一只小猫。
六六眨巴眨巴大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萌萌的:“我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想事情。”
爷爷笑了笑,眉眼弯弯:“想什么呢?”
六六坐起身,抱着被子,认真地说:“想以后怎么挣钱,我太能吃了。”
爷爷一愣,随即笑出声来,却没笑出声音,只是肩膀轻轻抖:“怎么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六六低头抠着被子上的小绒球:“就是……发现爷爷退休了还在工作。”
爷爷把她的小手包在掌心里,轻轻摩挲:“那是爷爷闲不下来,到了爷爷这个年纪,脑子要是不用,就会变糊涂,爷爷喜欢工作,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