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家老宅的后院却还是绿意盎然——因为六六每天都拎着小水壶,踮着脚给每一盆多肉浇水,生怕哪一棵“渴着”。
六岁的小六六,本名延子欢,小名却叫“六六”。
这个名字的来历,全家人都心知肚明,
六六出生那年,延家二儿媳妇——也就是六六的妈妈——在孕晚期参与了一个紧急的化工项目实验,接触了某些有毒物质。
孩子早产,生下来一切正常,就是大脑发育受了点影响。
智商测试下来,不过是普通人的水平。
可在延家这个三代出院士、四代出科学家的书香门第里,这“普通”已经低得刺眼,像一颗掉进珠宝盒里的玻璃珠。
爷爷给孙女取名“延子欢”,小名“六六”,寓意再明显不过:一辈子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就好。
别跟哥哥们比智商,比不过就比快乐。
爷爷私下里常说:“咱们家不缺聪明人,就缺一个会笑的丫头。”
这会儿,六六正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双手托腮,眼巴巴盯着灶台。
陈妈正把一盘刚出锅的鸡腿往盘子里码,油滋滋的,香得六六的鼻尖一抽一抽。
“六六,鸡腿好了!”陈妈笑眯眯地把盘子端过来。
还没等六六伸手,一道小身影“嗖”地窜过来。
老五延子瑾,八岁,已经有了小大人模样。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个小教授。
他伸手,精准地揪住六六左边那块最肥的婴儿肥,轻轻一拧。
“哎哟!”六六捂着脸,眼睛瞬间湿漉漉的。
延子瑾松开手,叹了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六六,你说你怎么这么胖啊?还吃?我刚才看陈妈在做鸡腿,你少吃点行不行?本来智商就……那个……不高,再吃这么多,你以后怎么办?”
六六眨巴着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延子瑾继续摇头晃脑,像个小大人训话:“你想想啊,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爸爸妈妈,以后都靠退休金过日子。
我和几个哥哥还得自己养活自己,你呢?你可怎么办?每天吃的还挺多……哎。”
说完,他还特意长叹一声,背着手,学着电视里老学究的样子,晃晃悠悠地走了。
临走前不忘回头补刀:“少吃点,真的。”
厨房里安静了两秒。
六六低头看了看自己圆圆的小肚子,又抬头望向五哥离去的方向。
萌萌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水光,但她没哭,只是小声“哦”了一声。
陈妈看不下去了,赶紧把盘子往六六面前一推:“六六,吃吧,吃饱了才能生气,不吃饱生气该把身体饿坏了。”
六六慢慢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亮晶晶的:“好的,陈妈,你拿过来吧。”
陈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软乎乎的,像刚出炉的小面团:“别跟小五一般计较,他就是男孩子,故意逗你呢。”
六六伸出胖乎乎的食指,在自己鼻尖上碰了碰,像在给自己打气,然后认真地说:“我要吃饱了再生气,可是五哥这次让我很生气,我要多吃点。”
陈妈扑哧一声笑出来:“行行行,多吃点!吃饱了才能好好生气,来,陈妈给你夹最大的那个。”
六六“吧唧”咬了一大口,鸡腿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却笑得眼睛弯弯:“嗯!好吃!”
院子里,延子瑾本来已经走到月亮门了,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看见妹妹正埋头猛啃鸡腿,腮帮子鼓得像松鼠,他嘴角抽了抽,嘀咕:“……笨蛋。”
可他没再回去说风凉话,只是悄悄把手里攥着的一颗奶糖,塞进了裤兜——本来是准备等六六哭了再拿出来哄的,结果人家压根没哭,还吃得那么香。
延子瑾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六六吃得肚圆,鸡腿的香味还残留在嘴角。
她拍拍小肚子,觉得自己今天特别“解气”——虽然五哥的话还是像小刺一样扎在心上,但至少,她用实际行动反击了:多吃了两只鸡腿!
陈妈收拾碗筷的时候,六六已经悄悄溜了。
她没去院子继续浇花,也没在客厅等着爷爷奶奶回来,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卧室。
卧室很大,墙上贴着她自己画的歪歪扭扭的多肉小人,床头柜上摆着一盆小小的虎皮兰,是她从花市上用零花钱买回来的“宝贝”。
六六关上门,环顾一圈,突然觉得房间太亮、太大——她想安静一点。
于是她拉开大衣柜的门,钻了进去。
衣柜很大,是爷爷一直珍藏的红木柜子,里面塞满了四季的衣服,还有几件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每月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