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已经成神入圣。哪怕已经看透了时空。刚才那种扑面而来的绝望感依旧让他心悸。
那个没有他的世界。象是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自私的爱。愚蠢的忠。还有那毫无意义的牺牲。
每一刀都精准地捅在了文明的脊梁骨上。
“陛下。喝口水吧。”赵灵儿递过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
里面的液体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色。是新发现的星系特产。味道微酸。却极能安神。
陆安接过来。一饮而尽。冰凉的触感顺着喉咙滑下。
他重新瘫回那张老旧的老板椅。看着天花板上闪铄的星图。
“灵儿。你说。我是不是挺残忍的。”
陆安的声音在寂静的舱内显得有些空灵。
“我杀了亲哥。废了老爹。还把原本属于你们的那些浪漫幻想。全给当成垃圾给烧了。”
赵灵儿蹲下身。双手托着下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一千年了。她看这个男人的眼神依旧象当年在新津港码头时一样。
充满了那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和能融化冰川的温柔。
“残忍吗。或许吧。”
赵灵儿轻声笑了。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陆安的膝盖。
“如果您不残忍。我现在正被送往北莽大营的路上。或许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如果您不残忍。这天下的百姓还在为了一口观音土打得头破血流。”
“这种‘残忍’。臣妾觉得。越多越好。”
陆安伸出手。摸了摸妻子的头发。发丝间还残留着恒星光芒的味道。
“那个世界的我也见到了。他死得真窝囊。”
陆安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个躲在床底发抖的小男孩。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死。他只知道害怕。只知道哭。”
“对比之下。我才发现。我现在手里握着的。到底有多重。”
“这一世。虽然我背了一身的骂名。虽然我成了别人眼里的魔头。”
“但。我给了陆家一个不朽。给了这人世间一个无限的可能。”
“所以啊。陛下您就别在这儿感怀伤时了。”
小春子的声音。冷不丁地从广播里传了出来。
由于这老狗已经把意识上载到了飞船的中央处理器。现在的他。无处不在。
“老奴在后台看着您的心率跳得跟兔子似的。还以为您要老蚌生珠呢。”
“滚蛋!”陆安笑骂了一句。刚才那点悲天悯人的情绪瞬间被这老狗给搅没了。
“你这老东西。是不是又在偷看朕的隐私。”
“老奴哪敢。老奴是在监控飞船的安全指数。”小春子的虚拟头影出现在舱室的一角。
他那张老脸笑得象个风干的橙子。
“太祖。您刚才看的那段‘原着’。老奴也瞄了几眼。啧啧。真惨。”
“尤其是那个沉炼。在那个世界里。他居然被派去给北莽的马夫刷马桶。”
“就冲这一点。老奴觉得。您把他提拔成指挥使。真是他祖上积了八辈子大德了。”
陆安靠在椅背上。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大概就是跨越千年的默契。
无论身处何种绝望。只要这帮老兄弟还在。他就有力气接着折腾下去。
“沉胖子呢。那货在干嘛。”陆安随口问了一句。
“他呀。”小春子摊了摊手。
“他正忙着在‘家园号’的贸易大厅里开拍卖会呢。”
“他把您喝剩下的那罐可乐罐子。当成‘太祖遗物’。卖给了一个天狼星的暴发户。”
“卖了多少。”陆安来了兴致。
“三颗能源晶石。外加一个小星系的开采权。”
陆安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里满是痛心疾首。
“我靠!这死胖子!他也太黑了吧!”
“那是朕的垃圾!他居然卖这么贵!”
“陛下。这不是重点。”赵灵儿在旁边补了一刀。
“重点是。那罐子是他从您嘴边直接顺走的。一分钱提成都没给您留。”
陆安气得牙痒痒。指着屏幕大吼。
“沉万三!给老子滚过来!分赃……不对。是交税!”
“陛下。老奴没空!老奴正忙着给外星友人普及咱们大干的‘砍价文化’呢!”
沉万三那富有磁性却充满了铜臭味的声音。在整艘飞船里回荡。
陆安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倒回椅子里。
看着这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他突然觉得。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