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任何表情。
顾老太君和陆骁站在门口。
急得团团转。
却又不敢进去打扰。
“这孩子。是想把自己逼死啊。”
顾老太君擦着眼泪。
“安儿。你快去劝劝他。他最听你的话。”
陆安摇了摇头。
“祖母。爹。你们先回去吧。”
“这里。交给我。”
他遣散了所有人。
一个人。
静静地走进了太庙。
他没有去扶陆云深。
也没有开口劝他。
只是默默地走到他旁边。
学着他的样子。
跪了下来。
时间。
一分一秒地过去。
兄弟二人。
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跪着。
仿佛要跪到天荒地老。
直到。
夕阳的馀晖。
从门外洒了进来。
将他们的影子。
拉得很长。
很长。
“小六。”
陆云深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
嘶哑得象一块破布。
“恩。”
陆安应了一声。
“你说……我是不是个废物?”
陆云深看着眼前的牌位。
喃喃自语。
“为了一个女人。我背叛了家族。背叛了国家。害死了那么多相信我的兄弟。”
“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上?”
“我还有什么脸。去见列祖列宗?”
“你确实是个废物。”
陆安的声音。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而且。还是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废物。”
陆云深身体一震。
他缓缓地转过头。
看着陆安。
眼神里。
是无尽的痛苦和迷茫。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为什么不让我在雁门关。跟着她一起死了?”
“死了?”
陆安冷笑一声。
“你以为。死亡。是解脱吗?”
“不。那只是逃避。”
“你死了。倒是轻松了。可那些被你害死的兄弟呢?他们能活过来吗?”
“他们的家人。谁来养活?”
“镇北侯府的百年清誉。谁来挽回?”
“我问你。谁来?”
陆云深的嘴唇动了动。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
陆安的每一句话。
都象一把刀子。
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让他痛不欲生。
“大哥。”
陆安的声音。
突然缓和了下来。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犯了错。不可怕。”
“可怕的是。没有勇气去弥补。”
他指着那颗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人头。
“她。已经死了。你为她流再多的眼泪。她也活不过来。”
“但那些还活着的人。需要你。”
“咱们陆家。需要你。”
“我神武朝。也需要你。”
他站起身。
拿起那把属于陆云深的佩剑。
递到他面前。
“这把剑。是镇北侯府的荣耀。也是你的责任。”
“是把它扔在这里。让它蒙尘。然后你象个懦夫一样去死。”
“还是重新拿起它。去战场上。去为那些死去的兄弟。讨还血债。去为你自己。洗刷耻辱。”
“你自己选。”
陆安把剑放在地上。
转身。
向门外走去。
“我只给你一晚上的时间。”
“明天一早。如果你还没想明白。”
“那我就当。我从来没有过你这个大哥。”
他的声音。
在空旷的太庙里回荡。
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一晚。
陆云深在太庙里。
枯坐了一夜。
没有人知道他想了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内心挣扎。
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