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站在府衙的演武场中央,手里拿着那两半拼凑完整的羊皮地图。地图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上面的山川河流象是活过来了一样,正随着赵楷那几滴精血的渗入而缓缓蠕动。藏金库的位置已经清淅显现,就在扬州城外那座看似荒凉的枯牛山下。
“公子,影子卫回报,城里的老鼠死得有点不正常。”
沉炼按着刀柄走过来,脸色在火把映照下显得阴晴不定。
“不是被咱们的药熏死的。那些死耗子个个肚子胀大,里面全是还没孵化的血色幼虫。这种手段,白无瑕那小白脸还没这个道行。我看,是南疆那边真正的大鱼上钩了。”
“大鱼?我看是属老鼠的,只敢在坑道里憋坏水。”
陆安随手柄地图揣进兜里。他歪了歪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冽。
“南疆巫王,既然来了,就别在那儿玩什么捉迷藏。这扬州城是我的地盘。你在这儿撒虫子,问过我这尊大炮的意思了吗?”
陆安猛地转头,看向演武场角落里那棵已经枯死的歪脖子柳树。
“呵呵呵。镇北王,英雄出少年呐。”
一道干枯如砂纸摩擦的声音从树影里飘了出来。
柳树的影子竟然诡异地扭曲、拉长,最后化作一个披着五彩斑烂羽毛斗篷的老者。他脸上的褶皱深得能夹死苍蝇,一双绿莹莹的眸子在黑夜里格外扎眼。他拄着一根缠绕着两条青蛇的长杖,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会留下一道发黑的脚印。
“老家伙,你这造型挺别致啊。怎么,南疆现在流行把家里的野鸡毛全扎身上?”
陆安嘴毒得狠,丝毫不给这位号称南疆之主的巫王面子。
“牙尖嘴利。陆安,白无瑕那个废物败在你手里,是他在深山里待久了,不知道外面的火器厉害。”
巫王那双绿眼死死盯着陆安的口袋,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但这大干的龙脉藏金,不是你一个北境武夫能吞得下的。那是当年巫国先祖与赵家皇室共同埋下的。现在赵家倒了,这东西,理应归还南疆。你若识相,交出图纸和玉佩,老夫保你陆家在北境安稳百年。否则……”
“否则怎样?放虫子咬我?”
陆安嗤笑一声,不屑地挖了挖耳朵。
“巫王大人,你是不是在山洞里待傻了?隆景帝想捡便宜,结果去酱菜坊腌箩卜了。太后想捡便宜,现在正搁屋里给我那王妃叠被子呢。你想捡便宜?你凭什么?凭你这一身花里胡哨的鸡毛?”
“放肆!”
巫王长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刹那间,周围的墙缝、地缝里喷涌出无数血红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只巨大的蜈蚣虚影,狰狞的口器对着陆安猛地噬咬而下。
“阿大!给这位老人家听听响儿!”
陆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轰——!”
早就埋伏在围墙后的三尊特制小型火炮同时炸响。
特制的朱砂火药弹丸在空中炸开,炽热的阳刚之火瞬间将那阴森的蜈蚣虚影撕成了粉碎。
原本弥漫的甜腻腐臭味,被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冲散。
“公子,这老头的皮挺厚,炮弹居然没把他炸飞!”
阿大在那儿怪叫着,指挥着火枪队开始新一轮的校准。
烟尘散去。
巫王周身笼罩着一层淡绿色的光幕,无数黑色的甲虫在光幕上疯狂蠕动,替他挡住了刚才那一波致命的轰击。他那张老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显然没料到陆安竟然在自己的府衙里埋伏了这么多重火力。
“陆安,你当真要为了这些黄白之物,让这满城百姓陪葬?”
巫王冷哼一声,手中蛇杖一挥。
“老夫已在扬州城外的水库里下了‘天瘟蛊’。只要老夫心念一动,明日清晨,这江南就再无活口!”
“威胁我?老子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陆安眼神骤冷。他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连沉炼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残影。
“当——!”
短刀与蛇杖狠狠撞在一起。
陆安那幼小的身躯里爆发出的恐怖巨力,震得巫王连退五步,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
“你要屠城,那我就先屠了你这个老王八!”
陆安在半空中一个旋身,短刀带起一串凄厉的雷火。
“沉万三!给老子开闸放水!我让你买的那些雄黄和生石灰,全部给我倒进水库里!我倒要看看,是他那点口水厉害,还是老子的石灰汤够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