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掂量着那块玉佩。这玩意儿在阳光下流转着暗红色的微光,象是在嘲笑赵家两百年江山的荒唐。沉炼按刀立在侧后方,眼神盯着门外刚进城的一支小型仪仗队。这支队伍不带甲胄,全是清一色的文官随从,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公子,六皇子赵楷到了。”
沉炼低声说道。
“他在京城变乱时正带着人在近郊巡狩,刚好躲过了那一劫。这会儿带着残存的几个内阁老臣南下,说是要跟王爷谈谈江山正统。”
“江山正统?这年头还有人聊这个?”
陆安嗤笑一声,跳下大座,顺手柄玉佩塞进兜里。
他迈着小短腿走到厅堂中央,看着那个正昂首挺胸走进来的六皇子。
赵楷生得一副好皮囊。鼻梁挺直,眉宇间带着一股子书卷气。
但陆安看得出来,他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这种人,比他那个只会跑路的父皇聪明,但也更有野心。
“陆王爷,久仰大名。”
赵楷拱了拱手,语气里没有皇子的傲慢,反而带着几分谦卑。
“本宫一路上见到了镇江的惨状,也听闻了王爷在扬州施药救民的壮举。相比之下,父皇这次南下……确实有失偏颇。”
“何止是有失偏颇?”
陆安挑了拍眉毛,笑得很璨烂。
“他可是引了狼,卖了女,最后还带着金砖想当缩头乌龟。赵楷,你这时候跳出来,是想替你那老糊涂的爹收尸,还是想趁机在那张摇摇欲坠的龙椅上坐一坐?”
此言一出,赵楷身后的几名老臣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大胆陆安!你竟敢如此污蔑陛下!”
一名老臣指着陆安,胡子抖得象是在跳舞。
“老头儿,声音小点。”
阿大扛着陌刀,一步跨出。
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磨出来的杀气,直接把那老臣震得后退三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爷快人快语。赵楷今次前来,正是因为觉得父皇老糊涂了。”
赵楷深吸一口气,竟然当众对着陆安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拜,让大厅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父皇受了南疆妖道的蛊惑,弃京南逃,已然丧失了为人君的资格。如今京城沦陷,大干需要一个新的秩序。本宫愿意作为皇室代表,配合王爷接管江南,只求……给赵家留一份香火。”
“公子,这小子不简单。”
沉万三在一旁小声耳语,胖脸上的肉皱成一团。
“他这是想跟咱们搞政治联姻或者是合伙制啊。名分他出,活儿咱们干,最后他还要分红。这种不要脸的劲头,颇有公子您的风范。”
“滚犊子,别拿我跟这种小白脸比。”
陆安白了沉万三一眼。
他转过头,看着赵楷。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分一勺羹给你?”
“凭本宫知道太后那半张图藏在哪儿。”
赵楷语出惊人。
他从怀里取出一卷残破的羊皮纸,上面隐约可见江南水道的脉络。
“父皇以为钥匙在灵儿手里就能高枕无忧,却不知道,太后手里那张图需要皇室精血才能显形。陆王爷,没有本宫,你就算拿到了那座金库,也打不开那扇万斤重的玄铁门。”
“精血?这种玄学玩意儿,我不太信。”
陆安歪着脑袋,眼神里满是不屑。
“不过,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个机会。沉炼,去把灵儿叫出来。”
片刻后,赵灵儿跟着陆婉儿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赵楷时,神色变得很复杂,象是看到亲人,又象是看到了某种毒蛇。
“六哥。”
“灵儿。父皇做的事,六哥都知道了。”
赵楷走上前,一脸的怜悯。
“他老人家糊涂了,竟然想用毒药害你。你放心,有六哥在,这王妃的位置,没人能抢走。”
“王妃?”
赵灵儿看了一眼陆安,又看了看赵楷。
“六哥,父皇跑的时候,你在哪儿?他在镇江码头撒诱虫粉的时候,你在哪儿?现在陆安把坏人都打跑了,你出来说他老糊涂了?”
赵楷被噎了一下。
他脸上那层温文尔雅的伪装裂开了一道缝。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叹了口气。
“我当时在召集旧部。灵儿,我这也是为了咱们赵家的江山不至于落入旁人之手。”
“行了,别在这儿演兄友弟恭了。”
陆安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走到赵楷面前,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