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专门用来接待各国使节的地方,平日里戒备森严,清净得很。
但今天。
这里却变得比菜市场还要嘈杂。
“哈哈哈!喝!”
“大干的酒,就是淡!跟马尿似的!”
“哪有咱们草原上的马奶酒够劲!”
“酒虽然不行,但这大干的娘们,倒是够味!”
“一个个细皮嫩肉的,比咱们草原上的羊羔还嫩!”
“等二王子娶了那个什么九公主,咱们一人分一个大干的婆娘回去当奴隶!”
驿馆的正厅里,一群穿着皮袍、浑身散发着膻味的北莽使臣,正光着膀子,抱着酒坛子,大声喧哗。
他们脚踩着名贵的波斯地毯,嘴里说着最污秽的浑话。
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而在主位上。
北莽二王子拓跋宏,正左拥右抱,怀里搂着两个从京城青楼里买来的歌姬。
他那双充满了草原人野性的眼睛,此刻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怀里的女人。
眼神里,全是赤裸裸的欲望和……鄙夷。
“都说中原女人是水做的,今天一试,果然不假。”
拓跋宏捏了一把歌姬的脸蛋,哈哈大笑。
“就是太不禁折腾了,跟咱们草原上的女人比起来,差远了。”
“不过嘛……”
他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听说那个九公主,是这大干最水灵的一朵花。”
“等本王子把她娶回草原,定要好好……调教一番。”
“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
“哈哈哈哈!”
周围的使臣们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就在他们笑得最得意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炸雷。
驿馆那扇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厚重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
两扇沉重的门板直接飞了进来,砸翻了门口的两个北莽护卫。
惨叫声响起。
厅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一个个目定口呆地看着门口。
只见破碎的门口。
烟尘弥漫。
一个穿着黑色飞鱼服、扛着一把比他还高的长刀的小小身影,正逆着光,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
是几十名同样身穿黑甲、面带煞气的铁血卫士。
杀气。
冰冷刺骨的杀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将那股子酒气和淫靡之气,冲得一干二-净。
“谁?!”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踹本王子的门?!”
拓跋宏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怀里的歌姬,怒目圆睁。
他刚在金銮殿上受了气,正愁没地方撒火呢。
竟然有人敢主动送上门来找死?
“你爷爷我。”
陆安扛着那把夸张的仪刀,一步步走了进来。
官靴踩在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但他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煞气,却压得在场所有北莽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哪来的小屁孩?”
拓跋宏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陆安。
六岁的孩子?
穿着大干的官服?
这是什么路数?
“小东西,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北莽使团的驻地!”
“擅闯驿馆,形同谋逆!信不信本王子现在就宰了你,你们大干的皇帝连个屁都不敢放?”
拓跋宏嚣张地说道。
他有嚣张的资本。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这是规矩。
他就不信,这小屁孩敢动他一根汗毛。
然而。
陆安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天真无邪。
却又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底发寒的邪气。
“宰了我?”
陆安走到大厅中央,把那把沉重的仪刀往地上一杵。
“当!”
“就凭你?”
他抬起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视。
“我听说,你们北莽人,都是狼的后代。”
“怎么到了你这儿,就变成狗了?”
“只会叫,不会咬?”
“你!”
拓跋宏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