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莽的使团,到了。
浩浩荡荡,足有上千人。
为首的,是北莽新任狼主的小儿子,二王子拓跋宏。
这小子长得人高马大,一脸的络腮胡,眼神却透着股子不属于草原人的阴鸷。
使团的车队里,拉着一车车的金银珠宝、皮毛药材。
名义上,是来“赔罪求和”的。
毕竟,上次他爹被陆安在北境剁了脑袋,整个北莽元气大伤,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只能先派人来装孙子,稳住大干。
但京城里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哪里是来求和的?
这分明是来挑衅的!
那帮北莽蛮子,一进京城,就横冲直撞,马鞭乱甩。
沿途的百姓躲闪不及,被抽得哭爹喊娘。
驿馆里,更是天天酗酒闹事,把馆驿里的桌椅板凳都给砸了。
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完全没有半点战败国的觉悟。
……
金銮殿。
隆景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那个昂着头、一脸桀骜的北莽二王子,脸色有些难看。
“拓跋宏。”
皇帝的声音很冷。
“你父汗刚死,尸骨未寒。”
“你不留在草原上奔丧,跑到我大干京城来,所为何事?”
“奔丧?”
拓跋宏哈哈大笑,声音洪亮,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皇帝陛下,我们草原人,不兴这个。”
“强者生,弱者死。”
“我父汗技不如人,死在你们大干的将军手里,那是他的命。”
“我们北莽,只信奉拳头!”
这番话,说得是狂妄至极。
完全没把大干的天子放在眼里。
满朝文武,一个个气得脸红脖子粗,却又不敢发作。
没办法。
人家虽然是战败国,但那股子蛮劲还在。
真要惹恼了,撕毁和平协议,再打起来,吃亏的还是大干。
“放肆!”
太子赵恒忍不住跳了出来,指着拓跋宏骂道:
“蛮夷之邦,不知礼数!”
“陛下-面前,岂容你大呼小叫?!”
“哟?”
拓跋宏斜着眼,瞥了一眼太子那副“弱不禁风”的小身板,眼里的鄙夷更浓了。
“这不是太子殿下吗?”
“听说您文采斐然,怎么?想跟我比划比划?”
“来啊。”
拓跋宏拍了拍自己那比常人大腿还粗的骼膊。
“咱们就在这金銮殿上练练?”
“看是你的嘴皮子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你!”
太子被怼得满脸通红,却又不敢真的上前。
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怕是还不够人家一拳打的。
“好了。”
隆景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他不想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跟这帮蛮子浪费时间。
“拓跋宏,说吧。”
“你这次来,到底想干什么?”
“嘿嘿。”
拓跋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皇帝陛下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我这次来,是奉了我大哥,也就是新任狼主之命。”
“来向大干……求亲的!”
“求亲?”
隆景帝一愣。
满朝文武也是面面相觑。
打输了,不割地赔款,反而跑来求亲?
这北莽人的脑回路,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没错。”
拓跋宏点了点头,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我大哥说了,只要大干肯把最尊贵的九公主殿下,嫁给我们北莽的勇士。”
“那我们两国,从此便可化干戈为玉帛,永结秦晋之好!”
“而且……”
他顿了顿,又抛出了一个更过分的条件。
“为了表示大干的诚意。”
“我大哥希望,公主嫁过来的时候,能顺便带来……一百万两白银的嫁妆。”
“还有,每年再给我们北莽……五十万石的粮食,作为‘岁币’。”
“毕竟,草原贫瘠,总得让公主吃饱饭不是?”
轰!
这话一出。
整个金銮殿都炸了。
和亲?
赔钱?
还要每年给岁币?
这特么是求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