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一世7
眸莹润乌亮,柔软的怜惜包裹他僵硬无措的影子。

    与此同时,孙太医折返回来,谢玄杀不露声色转开视线。

    孙太医依次拔下乌皎身上的针,待头顶最后一根针拔出,同时也意味着,他可以将她放下了。

    谢玄杀弯腰轻轻放平乌皎。

    这一瞬,他与她距离很近,他的唇就在她耳边——大抵是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此相近。

    他轻道:“我是你的人,万死也定护你周全。”

    声音几不可察,不在意她昏沉不醒是否听到,只是说给他自己听。

    但乌皎听得很清楚。

    不是,前半句挺好挺好的话,加上后面的全垮了,怎么这么像死士。

    谁要你万死啊。

    算了,还是干正事吧。乌皎盖在棉被下的手指微微一动,改装的小黑从床铺下机灵爬出,顺着她的指令,成功爬到谢玄杀的身——

    完蛋,被他捏住了???

    小黑团成了一个球,乌皎也团成了一个球。

    许久,只听谢玄杀叹了口气,像是声无奈的笑意,走至窗边,将小黑放在窗下的花枝上。

    他未再折返回床边看她,或许远远地看了她,乌皎背对着,也不知晓,只能听见他脚步声渐远。

    三、二、一……倒。

    小黑出手,一向稳妥。只是奇怪那么高大挺拔的人,倒下去的声音,轻得几乎毫无声息。

    很快,殿内四下惊呼,声音接连响起: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昏倒了!”

    “太医!太医!”

    乌皎背对众人,缓缓睁开眼睛:今天这一遭,别人不知,她却最清楚——谢玄章仅仅心情不好,就动辄大刑,今夜过后还不要了谢玄杀半条命?

    文卷补录已是尾声,谢玄杀今日救她代价不小,回去必会受刑。

    他不可能不知道,但就像他自己说的,他会舍命救她。

    那她便不会再让他挨打。

    ……

    “哗啦”一声,皇帝甩袖砸了桌上杯盏。

    “混账!愚蠢!你与太子都疯魔了不成?!若将他累垮、打死,明日谁去临朝?难道要朕对外宣布太子病重垂危吗?!若不是他昏倒,朕还不知他身上多了这么多刑伤!朕警告你们,在他替太子撑起朝堂的期间,他不可再受刑罚!若再因你们之故,损及其身,以至朝局动荡,朕唯你们是问!”

    皇后面色苍白,跪礼请罪:“臣妾知晓厉害,不敢动摇朝政,至少在他临朝期间,从未动过责打之念……请陛下恕臣妾失察,没注意他身上一直带伤,竟不知太子在东宫动用私刑至此……太子他、太子也是心中苦闷……”

    皇帝怒道:“苦闷?一国储君,仅仅苦闷就可不顾大局吗?再多委屈,待他重归朝堂之日,还怕没有机会料理一个替身?!何至于此!”

    皇后也知皇帝大动肝火,是为太子着想:“陛下息怒,臣妾必定严以教导太子,令他再不妄动刑责。”

    “你知道就好,如今他只是叠伤昏倒,如有一日死在外头,难道还要太子因他而废不成?!”

    皇后大为惶恐:“臣妾不敢,太子亦不敢。”

    皇帝深吸几口气,缓缓靠在龙椅上,片刻后,道:“他身上都是刑伤,不能用太医院的人,将给太子治病的太医拨去一个,用药样样须是最好,不可被人瞧出端倪。至于外头怎么安定,不用朕教你了吧?”

    皇后沉声道:“请陛下放心,臣妾定会约束宫人。此次太子只是因政务繁重,过度疲累;后又为救护功臣之女耗费真气,才体力不支晕倒。”

    皇帝点点头。

    最终道:“将东宫的人手撤了,朕的人盯着足矣。让太子安心养病,从此刻开始,外边的事,他一件都不必再插手。谢玄杀,他也不许再动。”

    ……

    昏黄烛光晃在帐顶,如夜空轻渺乌云,薄薄笼着月,身下的床褥绵软柔和,棉被厚实温暖,一缕清甜浅香静静浮动。

    谢玄杀缓缓睁眼。

    很快,他怔忪的眼眸一动,侧头看去。

    趴在他床边的乌皎冲他一笑,双手托腮:“殿下真是昏睡了好久。”

    烛光明灭,映在他漆黑深静的瞳孔。谢玄杀看她一会,胸膛内一片凄然:他真是什么梦都敢做。

    他什么也没说,缓缓转回头。

    乌皎呆滞,这对吗?如此暧昧的时刻,就算他对她没有半点男女之情,也不至于禁欲到如此视若无睹吧?

    更何况,礼数呢?哪怕叫上一句“乌姑娘”呢?

    乌皎凑近点瞅他:“殿下……”

    谢玄杀忽地心下一凛。

    比头脑更先清醒的是习武之人的警觉,就算真在沉睡,有人靠近他也会惊醒,更何况此刻?

    谢玄杀一下坐起,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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