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夜无名居失火,经查,乃是有人故意纵火,如此说来,与你无关?”

    叶昊赟一听是无名居失火之事,登时放了心,满不在乎道:“那是自然!别说昨夜了,我从入院至今,也没去过几回无名居啊!”

    白圭缓缓张开手,道:“如此说来,我们书院之中,还有名中带着‘赟’字的学子?否则,这无名居拾得的金骰子上,怎会刻着‘赟’字?”

    众人定睛看去,白圭手中托着的,赫然是一枚在晨光下闪烁着诱人光泽的金骰子!

    叶昊赟看到那枚骰子,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随即猛地摇头::“这不是我的……不、这是我的,可我早就不知道何时弄丢了……真的!”

    这解释简直苍白得可笑。

    周围的学子们顿时一片哗然,看向叶昊赟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鄙夷——这人平日肆意妄为,嚣张跋扈也就算了,纵火可是重罪,他怎么敢?!

    江岁站在一旁,垂着眼睑,掩去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冷光。

    成了。

    白圭看着面如死灰的叶昊赟,又看了一眼那枚金骰子,神色莫测,但他没有立刻下定论,只是对吴城道:“吴监院,此事便由你负责,务必查个水落石出,给院中一个交代。将叶昊赟带下去吧。”

    吴城立刻躬身应道:“是,山长。学生必当彻查。”

    吴城主管书院内部纪律,向来以铁面无私著称。由他负责,叶昊赟之事恐怕难以善了。

    叶昊赟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他求助似的看向白圭身后的周如峰,希望这位与他父亲素有往来的左监院能替他说句话。

    然而,周如峰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过脸,看向别处,神色甚至堪称凝重。

    江岁敏锐地捕捉到了周如峰这一细微的反应。

    昨夜千鹤窟的景象再次浮现脑海——周如峰、魏公公,还有那个神秘的第三人……无名居的火,鹤园的混乱,这一切绝非偶然。

    周如峰此刻的凝重,恐怕是担心火势调查会牵扯出他们昨夜的事。

    难道,那件事,白山长是不知情的?

    可既有魏公公撑腰,山长知不知情,问题也不大吧?

    白圭没有再理会面如死灰的叶昊赟,目光转向江岁,语气温和了些许:“江岁,你昨夜可曾听到什么异动?”

    江岁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恭敬地答道:“回山长,学生昨夜亦在房中读书,直至深夜要入眠之前,才听闻有人说什么走火了,便出门想一探究竟,但见一片混乱,怕自己添乱,便又折返。只是清晨起身,才知无名居失火之事,亦感震惊。”

    他说得坦然,目光澄澈,白圭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审视,最终只是道:“嗯,秋考在即,勤勉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说罢,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学子,道:“都散了吧,好生准备课业,莫要再生事端。”

    “是,山长。”众人齐声应道,纷纷散去,唯有叶昊赟失魂落魄地跟着吴城离开了,江岁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并无半分快意。

    虽然,那金骰子,是自己所丢——昨夜,江岁发现鹤骨不见了,外出寻找,却也深知,这事明日一定会闹大。

    纵火之事虽是林以烛所为,但一旦林以烛被抓,以他的德性,恐怕也会供出自己。

    那么,一定需要一个承担后果之人。

    还有谁能比叶昊赟更适合?

    首先,叶昊赟一定不在枕流斋,无人可作证。

    若要找人作证,那他就不得不承认,自己彻夜在赌坊未归。

    其次,叶昊赟与自己、陆詹之事尚未结束,江岁深知,叶昊赟不会善罢甘休。

    但如果金骰子出现在无名居回枕流斋的路上,那叶昊赟纵火嫌疑陡然增大,自然要花费时间为他自己辩解,处理此事,便没空找他和陆詹麻烦。

    之后无论事态如何发展,叶昊赟也只会夹着尾巴做人,更不会旧事重提了。

    可谓一石二鸟。

    故而江岁回头去寻鹤骨时,将那枚金骰子不轻不重地丢在了路旁的草丛边缘,那是一个不算太隐蔽,不会立刻被发现,却能在仔细搜查时一定会被找到的位置。

    至于江岁为何会有叶昊赟的金骰子,说来话长,又要扯回他与叶昊赟第一次见面便起冲突的事。

    那日是江岁初来书院,他还记得当时天刚蒙蒙亮,自己在渡鹤桥上且走且停,欣赏着桥下汇通河的粼粼波光,对未来满怀憧憬。

    不曾想,却被叶昊赟拦住了。

    彼时江岁不知他是谁,更不知他目标明确,要结识定国公世子林以烛和孙小侯爷孙修宇。

    这二人是书院中最为顶尖的权贵子弟,若能攀附上,对叶昊赟父亲叶侍郎的仕途乃至他自己的将来,都大有裨益。

    谁料等了半天,叶昊赟都没能等来欲巴结之人,反等来了江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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