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臣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快意。
看吧,这就沉不住气了?还是回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换上一副冷淡的表情:“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钟情,并没有顾宴臣想象中的狼狈。她穿着一件简约的米色风衣,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未施粉黛,却透着一种惊人的冷静。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目光扫过病床上装柔弱的林倩倩,最后落在顾宴臣身上。
“顾宴臣,我来送补充证据。”钟情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顾宴臣皱眉:“什么补充证据?你不是来求和的?”
“求和?”钟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微微上扬,却不达眼底,“顾总的想象力很丰富,我来,是因为我的律师告诉我,你威胁要停掉林小姐的治疗,并把脏水泼给我?”
顾宴臣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钟情,做人要留一线。”
“我也觉得,做人要留一线。”
钟情走到病床前。林倩倩吓得往顾宴臣怀里缩了缩:“宴臣哥哥,我怕……”
“别怕。”顾宴臣护住林倩倩,警惕地看着钟情,“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医院,有监控!”
钟情并没有动手,她只是站在离床一米远的地方,目光如x光般扫视着林倩倩。
【洞察之眼】技能自动开启。
无数微小的信息汇入钟情的脑海:
林倩倩的呼吸频率:平稳,但故意在胸腔起伏时用力,伪装气短。
林倩倩的肤色:使用了冷色调粉底液,颈部与面部有轻微色差。
林倩倩的手臂:静脉血管充盈度正常,无长期穿刺留下的硬结。
“顾宴臣,你真的很爱她。”钟情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爱到连基本的常识都不要了。”
顾宴臣眉头紧锁:“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钟情打开文件袋,拿出一张照片,放在床头柜上。
那是一张医学教材的插图,画的是尿毒症患者长期透析后的手臂——动静脉内瘘处血管凸起,布满针眼,甚至因为血流冲击而产生震颤。
“我这几天在备考,刚好复习到法医鉴定的章节。”
钟情指了指照片,又指了指林倩倩那只即使贴了输液贴、依然显得细腻光滑的手臂。
“顾总,虽然林小姐现在贴着胶布,但我很好奇,一个宣称透析了三年、每周三次的重症患者,她的手臂血管为什么比我的还要完美?”
“你胡说什么!”林倩倩尖叫起来,下意识地把手缩进了被子里,“我的体质特殊!而且医生给我用了最好的修复药膏!姐姐,你为了不捐肾,居然污蔑我装病?你也太恶毒了!”
顾宴臣也怒了:“钟情!够了!倩倩每次透析完都疼得死去活来,我看在眼里!你拿一张破图就想挑拨离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暗了?”
他根本不信。
或者说,他不愿信。三年的付出,几个亿的资金,无数个日夜的陪伴,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他顾宴臣成什么了?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钟情并不意外他的反应,她相信,这个装睡的人,总有一天会醒过来。
“阴暗吗?”钟情收起照片,淡淡一笑,“或许吧。我只是保持合理的怀疑。”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宴臣,那眼神里没有爱,也没有恨,只有一片漠然。
“顾宴臣,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信不信由你。”
“另外,通知你一声,我最近有事,官司的事情,麻烦和我的律师联系吧。”
说完,钟情转身就走。
“站住!”顾宴臣在身后吼道,“钟情,你别后悔!”
钟情脚步未停,推门而出。
病房里。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林倩倩还在哭:“宴臣哥哥,姐姐她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真的好难受……呜呜呜……”
顾宴臣低下头,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习惯性的心疼。
“没事,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就是嫉妒你。”顾宴臣拍着她的背哄道。
然而。
就在他伸手去拿纸巾给林倩倩擦泪的时候,他的目光鬼使神差地扫过了林倩倩那只缩在被子外面的手。
那截手腕,白皙,纤细,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确实……很完美。
完美得不像是一个被病痛折磨了三年的人。
顾宴臣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刚才钟情放在桌上的那张恐怖的、布满针孔和鼓包的手臂图片。
两相对比,强烈的视觉反差让他心头猛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