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赶出去!这要是赶出去我们还能松口气呢!”另一个正在揉面的女仆补充道。
她紧张地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长耳朵的身影,“我听说她直接被丢进了地牢,罪名是蓄意使用带有幻术效果的植物企图毒害尊贵的安琳夫人!天呐,那只是一朵快谢了的花而已!连蝴蝶都不愿意停!”
“嘘!小声点!你们是嫌命太长了吗?”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女仆立刻制止了她们,“忘了前天的事了?就因为私下里抱怨了一句工作太累,艾米就被拖出去打了二十鞭子,现在还趴在床上起不来呢!那个精灵的耳朵比狗还灵,能听到一百米外的悄悄话!”
“我听说她能听到人的心跳,”另一个女仆颤声补充,“如果心跳太快,就说明你在说谎或者心怀不轨。”
“胡说八道,”年长的女仆呵斥道,但声音明显也在发抖,“不过————还是小心为妙。”
“嘘!全都闭嘴!”旁边的厨师突然象被蜂蜇了一样跳起来,声音压得比耳语还低,“她来了!快,都装作在干活!”
所有人瞬间噤声,以一种近乎滑稽的速度各就各位,装作认真工作的样子。
揉面的拼命揉面,洗碗的疯狂洗碗,切菜的差点把手指切进去。
走廊尽头,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那是个精灵女人,瘦得象根竹杆,欢骨高耸,眼窝深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刻薄”的气场。
她的头发被严严实实地盘在脑后,一根多馀的发丝都没有,制服熨得笔挺,连一个褶皱都看不到。
“早上好,希拉娜女士。”仆人们齐声问候,声音整齐得象是排练过一千遍。
来人正是新上任的女仆长,一个名叫“希拉娜”的高等精灵,据说她的上一份工作是为琼宁的凛冬议会训练杀手。
女仆长锐利的眼睛扫视着众人,每个被她目光扫过的人都感觉象是被剥光了衣服检查。
她的声音尖细得象指甲划过黑板,每个音节都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今天是新主人安琳夫人入住的第四十三天零七个小时。”她精确地说道,“我希望你们都记住,任何对夫人不敬的行为,哪怕是在梦里想一想,我都能察觉。我的耳朵能听到你们的呼吸,我的眼睛能看穿你们的灵魂。”
她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现在,分配今天的工作。玛丽,去清理三楼走廊,记住,每块地砖都要能照出人影。苏珊,负责银器抛光,如果有一个指纹印,你就准备用自己的手指来赔。至于你————”
她的目光像激光般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女仆身上:“莎莉,去打扫图书室。记住,不要碰任何书籍,只清理灰尘。如果有一本书的位置移动了哪怕一毫米,你就等着去地牢和老鼠作伴吧。”
被点到名字的,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到让人过目即忘的乡下女仆。
她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脸上还有几颗淡淡的雀斑。
这个女仆,正是伪装后的塞拉。她的伪装如此成功,连她自己照镜子都认不出来。
接过那套比她年纪还大的清洁工具,塞拉迈着标准的女仆小碎步,沉默地走向城堡的图书室。
该死的,她在心里骂道,当女仆真是太他妈无聊了。这三天我擦了不下一百扇窗户,每扇都要擦三遍。抛光了两百件银器,每件都要照得出睫毛。还要忍受那个尖嘴猴腮的精灵女人的训话,她的唾沫星子都能当暗器用。
但不得不承认,她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角色。
白天,她是最勤恳、最不起眼、最容易被忽略的女仆莎莉。晚上,她就化作一道连影子都看不见的黑影,游走在城堡的各个角落,试图查找玛莎女士的踪迹。可惜这座该死的城堡大得象个迷宫,她觉得自己像只没头苍蝇。
推开图书室那扇重得能当城门的橡木门,一股羊皮纸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咳咳咳————”塞拉差点被呛死,“老汤姆,你还活着吗?还是已经和这些书融为一体了?”
“在呢在呢,还没死透。”一个苍老声音从书架后响起。
一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老人探出头来,正是图书管理员汤姆。
表面上看,他只是个快入土的老学究,但塞拉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一个被诅咒的德鲁伊,也是暗影马尔科留在城堡的“暗棋”。
不过这颗棋子锈得厉害,几乎动不了。
暗影用一种恶毒至极的森林诅咒控制了他:只要他离开浮空城堡超过一百米,身体就会开始木质化,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最后会变成一棵很丑的树。
塞拉承诺帮他查找解除诅咒的方法,作为交换,老汤姆必须为她提供情报。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