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此刻正以一种极其颓废的贵族姿态,瘫在红丝绒之笼顶层办公室的天鹅绒沙发上。
面前的红木书桌上摊开着厚厚的羊皮纸,密密麻麻得象是整个贵族圈的八卦大全。
每一张都详细记录着某个贵族家族的黑历史,领地位置、兵力配置、经济状况,甚至包括哪个管家有三个情妇、哪个骑士欠了多少赌债、哪位夫人的珠宝其实是假货这种无聊的细节。
“萨默斯家,东部三个城镇,年三千金币,主要产业是葡萄酒。”他咬了一口奶油蛋糕,这是今天的第五块了,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现任代理人是个叫杰弗里的会计师,据说有严重的恋足癖,专门收集贵妇人的绣花鞋。”
这三天里,夏林顶层那间奢华的套房当成了自己的临时指挥部。
他以“包养”罗莎琳德夫人的名义光明正大地赖在这里。
每日的生活就是在价值一匹战马的丝绸被褥上醒来,一边享用着送来的精致糕点,一边处理着加密信件。
他现在凝视着窗外,新斯泰凡的繁华景象尽收眼底。
但在这片光鲜之下,一编织的大网正在悄然铺开,等待着将某些人一网打尽。
房间的另一头,小劣魔利爪正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投入到它的“事业”中。
这个来自地狱第八层的小恶魔,此刻戴着一副明显不合尺寸的单片眼镜,面前堆着小山般的羊皮纸卷。
羽毛笔在它的爪子里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墨水飞溅得到处都是,让它看起来象个患了帕金森症的书记官。
“报告老板!”利爪头也不抬地大喊,声音里透着一股亢奋,“好消息连连!爱丽加尔夫人的表弟同意了。灰狼佣兵团愿意配合我们的行动,只要价钱合适。”
它翻了个页,继续汇报:“另外,根据您提供的传销————咳咳,我是说多层级激励方案,夏娃夫人已经成功说服了城西另外三家安琳夫人旗下风月场所的管理者添加我们。她们现在都相信这是个共同富裕的机会。现在我们手头能调动的灵魂————哦不不,是人力资源,又增加了至少三百个!其中还包括二十个前任城卫军,五个破产贵族,和一个据说会三种毒药配方的老巫婆!”
夏林满意地点点头,将最后一口蛋糕送进嘴里,奶油在嘴角留下了一道痕迹,让他看起来象个贪吃的孩子而不是复仇者。
不得不说,魔鬼在处理复杂文书和煽动人心方面确实是天才,毕竟它们在地狱里已经练习了几千个世纪如何起草不平等条约。
自从获得了那些管理者的灵魂所有权后,利爪就象一个磕了兴奋剂的经理,将整个风月区变成了一个效率惊人的情报中转站和洗钱中心。
每一笔交易都被它安排得天衣无缝,每一份情报都被标上了合理的价格。
那些曾经只会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的贵妇人们,在罗莎琳德的带领下,也展现出了惊人的组织能力。
她们利用残存的家族人脉,象一群穿着华服的毒蜘蛛,将复仇的丝线悄无声息地延伸至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价钱永远都不会合适的。”夏林擦了擦嘴角的奶油,“佣兵的胃口比龙还大,而且永远吃不饱。”
“说到龙,”利爪跳到桌子上,晃着两条跟火柴棍似的小短腿,“您不担心安琳发现这里的异常吗?毕竟她可不是傻子,虽然她的品味确实象个暴发户。”
“担心有用吗?担心能让她突然暴毙吗?”夏林靠回椅背,看向远处的浮空城堡,“再说了,她现在忙着准备婚礼,忙着挑选能亮瞎所有人眼睛的婚纱。哪有空管一个合法经营的妓院的日常运营。只要帐目对得上,交税交得准时,谁在乎夏娃是不是把灵魂卖给了魔鬼?在这个城市,灵魂本来就是可以交易的商品。
“”
风月区这边已经走上正轨,象一台上了润滑油的绞肉机般高效运转。但另外两路人马却如泥牛入海,查无音信。
夏林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也不知道凯德那个死脑筋在神殿区怎么样了,别被人三言两语就套出话,然后绑上火刑架净化了吧————还有塞拉,浮空城堡那种地方守卫森严,她一个人潜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心里嘀咕着,莫名有些烦躁,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桌面。
与夏林那边的热火朝天不同,浮空城堡的仆役区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比停尸房还要压抑的低气压中。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厨房里已经忙碌起来。
几个睡眼惺忪的年轻女仆正围在一起,一边机械地干着手里的活,一边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象是在进行某种地下活动。
“听说了吗?昨天打扫庭院的莉娜,就因为没及时清理掉一朵凋谢的月影莲,被女仆长当场赶出去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