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的塔楼顶端,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全貌,从贵族区那些浮夸的尖塔,到贫民窟那些歪歪扭扭的棚屋,一切都尽收眼底。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灰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每一道皱纹都象是战场上留下的勋章。
罗德里克将军那双在战场上决定数千人生死的手,此刻正轻轻地拿起一份文档。
文档是今天早上通过一个流浪汉送到哨所的,里面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句话:“献给真正关心这座城市的人。”
“匿名人士————”他低声念叨着。
罗德里克翻阅着这些材料,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走私记录、倾销证据、拢断行为的详细清单————每一项都有着令人信服的细节,时间、地点、金额,甚至连中间人的名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安琳夫人————”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你的尾巴露得有点太长了。”
作为掌管这座城市军事力量的人,罗德里克对安琳夫人的商业帝国扩张早就心存不满。
她的触手伸得太长了,从港口到市场,从手工业到金融业,几乎每一个能赚钱的领域都有她的影子。
更让他警剔的是,最近安琳开始涉足军需供应,用低价倾销的方式挤垮了几家老牌供应商。
而现在,她即将成为剑爵的夫人。
“到那时候————”罗德里克的眼神变得阴沉,“军队装备的采购权,恐怕都要落到她手里了。”
他不能容忍这种事发生。
“来人。”他扬声道。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军官走了进来,躬敬地行了个军礼:“长官。”
威廉长相斯文,举止优雅,完全不象个军人,倒更象是从学院里走出来的书生。
罗德里克很欣赏这个年轻人,聪明、忠诚、做事干净利落,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分寸。
“威廉,“罗德里克将文档推过去,“整理一下这些材料,明天我要在议会上用。”
威廉接过文档,快速浏览了一遍,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这是————安琳夫人的?”
“没错。”罗德里克站起身,走到窗边,“记住,措辞要谨慎。把那些过于————离奇的指控去掉,比如什么魔鬼交易、邪恶仪式之类的无稽之谈。”
他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威廉:“我们要的是让她难堪,而不是让她死。
毕竟,她马上就要成为剑爵夫人了。给她留点面子,也是给我们自己留条后路。”
威廉立刻明白了上司的意图:“我明白了,长官。只保留商业犯罪的部分,对吗?”
“聪明。“罗德里克满意地点头,“记住,我们不是正义使者,我们是政治家。这份材料,是筹码,不是武器。”
威廉敬了个礼,转身要走,却被叫住了。
“威廉。”
“长官?”
罗德里克的表情柔和了一些:“下个月是我的二女儿,我最爱的小星星生日宴会,记得来。”
威廉的脸微微一红:“是,长官。”
等副官离开后,罗德里克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若有所思。
“不知道是谁送来的这份大礼————”他轻啜一口茶,“但无论你是谁,你的时机选得很好。”
次日,剑爵的浮空城堡,议事大厅。
这是一个宏伟的圆形大厅,穹顶上绘制着描述城市创建历史的壁画。
在他身边,安琳夫人端庄地坐着,一袭淡金色的长裙衬托出她完美的身材,脸上带着温柔恬静的微笑。
议事厅里坐满了城市的权贵,贵族、高级官员、富商,每一个都是这座城市权力金字塔的组成部分。
菲莉茜坐在角落里,今天她被安排来进行学习日常政务的处理,她打了哈欠,显然对这些不感兴趣。
罗德里克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尊敬的剑爵大人,各位同僚,我有一些事情需要汇报。”
他挥手,威廉走上前,将整理好的文档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近,我的部门收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举报。”罗德里克的声音沉稳有力,“关于我们城市商业秩序被严重扰乱的问题。”
他翻开文档,开始逐条宣读:“三月十五日,银匠行会的七家老字号在同一天宣布破产。调查显示,某商会以低于成本价百分之四十的价格倾销银器,持续三个月。”
“四月二十日,港口区最大的三家独立货运公司被迫关闭。原因是某商会拢断了码头泊位,并将运费抬高了三倍。”
“五月初,粮食市场出现异常波动。某商会先是大量收购,造成价格飙升,然后突然抛售,导致十几家粮商血本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