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让他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几分。
希尔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只有提夫林少年鲁斯,正背对着他们,孤零零地蹲在门口不远处的草丛里,瘦小的肩膀微微耸动着,象一只被暴雨打湿了羽毛,无处可归的雏鸟。
“鲁斯。”夏林开口叫了他一声。
那少年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哆嗦,几乎是跳着转过身来,声音也带着刻意的平复:“夏...夏林大哥!你们—...你们出来了!凯尔—.凯尔他在里面吗?
“凯尔不在这里,应该是被那个圣武士带到别的地方关起来了。”夏林看着他那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也莫名地软了一下,“他的父母我们已经安排他们从后门悄悄离开了,暂时是安全的。”
“哦——.”鲁斯听到凯尔的父母没事,那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松弛了些许,只是眼神依旧黯淡。
“希尔哪儿去了?”夏林环顾四周,这落叶镇的夜晚,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他说前面好象有巡逻队的动静,去去查看一下。”鲁斯小声回答。
他话音刚落,一道黑色的影子便如同从地面的阴影中长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三人身旁。
正是去而复返的希尔。
“没什么问题。”他言简意,声音里不带丝毫波澜,“卫兵换防的路线我看清了,除了那个圣武士和身边几个看起来还算精悍的老兵油子,剩下那十几个所谓的‘镇卫兵”,连拿长戟的姿势都象是握着根没削尖的烧火棍,松松垮垮,连冒险者工会门口那些混日子的新兵蛋子都不如。”
“也就是说,强行救人,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夏林点了点头。
他将地牢里的发现,简单地跟希尔说了一遍。
“确定是魔鬼?”希尔那双如同深蓝色宝石般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显然,这个词的分量,
远比什么诅咒、亡灵要重得多,“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这里再说。”夏林当机立断。
夏林决定明天直接在火刑现场揭露真相,实在不行再动手抢人救下来再说,毕竟只要魔鬼契约没有完成,就还有转机。
不过夏林总有一种什么关键信息被忽略的感觉。
为了不连累凯尔的父母,也为了避免被那些烦人的巡逻队发现,四人没有去凯尔父母的藏身地,而是在鲁斯的带领下,来到了镇子边缘另外一处早已废弃的驿站。
夏林从空间袋里摸出几块硬麦饼和一小袋肉干,简单地分了一下。
四人围着一盏光线昏暗的提灯,沉默地啃着那能把牙确掉的干粮,只有咀嚼声和偶尔响起的虫鸣,打破了夜的寂静。
希尔主动承担了上半夜的守夜任务,他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屋顶角落,身影很快便与夜色融为一体,仿佛他天生就属于那里。
鲁斯则蜷缩在一堆还算干燥的干草里,或许是白天经历的刺激太多,他很快便沉沉睡去,只是在睡梦中,眉头依旧紧紧锁着。
夏林看着火光旁,那个正用一块柔软的鹿皮,仔细擦拭着那枚【千面之戏】戒指的塞拉,终于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喂,塞拉,你今天—怎么回事?一点都不象你。”
塞拉擦拭戒指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象往常那样用刻薄的语言反唇相讥。
一道带着几分疲惫与歉意的意念,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抱歉今天我有点失控了。”
那声音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夏林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他只是默默地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柴,让那温暖的火光,将两人之间的沉默也映照得不那么冰冷。
后半夜,夏林接替了希尔的守卫任务。
他靠在破旧窗框上,警剔地注视着外面那片被月光笼罩的寂静小镇。
希尔从屋顶上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准备去角落里打个盹。
“喂,希尔。”夏林叫住了他,
希尔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关于那个圣武土,”夏林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看似随意地问道,“你知道多少?他信奉的那个叫古拉姆的战斗之神,听起来可不象是什么善茬。”
希尔走到夏林身边,同样靠在窗框上,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酒壶,拧开灌了一口,一股辛辣的薄荷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古拉姆,“钢铁雄主”,战斗之神。”希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淅,“他的教义很简单一一力量即是一切。在古拉姆的信徒眼中,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角斗场,弱肉强食,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