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众人,目光最终落在希尔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站,镇上的地牢。我们先去看看,能不能直接跟凯尔本人说上话,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不能光听一面之词。”
希尔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算是同意。
夜幕如同涂满了墨水的破布,将落叶镇这片被遗忘的角落裹得严严实实。
夏林、塞拉和希尔三人,如同三道融入黑暗的影子,在狭窄泥泞的巷道间穿行。
鲁斯则象个失了魂的跟屁虫,低着头,默默地跟在队伍最后,将自己缩进那件不合身的旧衣服里。
镇上的气氛比白天更加压抑,每一扇紧闭的窗户后面,都仿佛藏着一双双充满恐惧与恶意的眼睛。
偶尔有提着灯笼的民兵巡逻队经过,他们手中的长戟因为紧张而握得死紧,看到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咋咋呼呼地叫喊半天。
“你是个不错的苗子,塞拉。”希尔的声音很低,却象他手中的匕首一样,带着一种穿透力,“身手利落,脑子也清楚,不象某些多愁善感的家伙。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贼裔’?大姐头一向很欣赏有本事的同族。”
这突如其来的招揽,让夏林差点被脚下一块松动的石板绊倒。
塞拉偏过头,面纱下的眼眸在稀薄的月光下闪铄了一下,她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哦?你们那儿管饭吗?”
夏林听着,心里没来由地一阵不爽,忍不住插嘴道:“我说,希尔老兄,你这就不地道了吧?
当着我的面就来挖墙脚,好也等我们散伙之后再说啊!”
塞拉冰冷的声音立刻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她特有的嘲弄:“你急了啊?”
“我急什么!”夏林在心中反驳,感觉脸颊有点发烫,“我这是在维护团队的稳定性!你这女人,合著你是故意的呗,逗我有意思?”
“恩,挺有意思的。”塞拉的回应简洁而致命。
三人很快便摸到了镇上那座与其说地牢,不如说更象个关牲口的地窖的建筑外。
这里比镇上其他地方更安静,也更阴森。
两个昏昏欲睡的卫兵,靠在门口打着瞌睡,手中的长戟斜搭在墙上。
“交给我。”希尔做了个手势,他的身影瞬间矮了下去,如同被地面吞噬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向那两个倒楣的看守。
夏林只看到两道黑影极快地闪过,紧接着便传来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哼。
那两个卫兵便象两袋没了骨头的面粉,软软地滑倒在地,被希尔麻利地拖进了旁边的草垛里。
“喷,专业的。”夏林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希尔从其中一个卫兵身上摸出钥匙,又从怀里掏出几根细长的金属丝,在那早已锈迹斑斑的巨大铁锁里捣鼓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地牢的门开了。
“我我在外面给你们放风。”鲁斯的声音带着颤斗,他不敢看地牢那黑默的入口,“我—我见到凯尔的父母,有点——尴尬。”
希尔警了他一眼,对夏林和塞拉说道:“你们两个进去。我留在这儿,顺便看着这小子,免得他惹出什么新麻烦。”
夏林没多说什么,提着灯,跟着塞拉走了进去。
地牢里的空气沉重而滞涩,象一块浸满了绝望的湿布,紧紧糊在脸上。
一股淡淡铁锈的气味钻进鼻腔,呛得人想咳嗽。
唯一的火把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照亮了地面上黏腻的水渍,以及墙角那些纠结成团的航脏蛛网。
黑暗深处,传来单调的滴水声,“滴答———滴答———.”,如同为某个囚徒的生命在倒数计时。
地牢里并没有凯尔的身影。
借着灯光,他们看清了地牢角落里的景象一一凯尔的父母,正手脚被缚地蜷缩在那里,嘴里塞着航脏的破布,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凯尔凯尔被带走了!”老木匠在被解开束缚后,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他不在这里。”夏林摇了摇头,扶起了这对可怜的夫妇,“看来那个圣武士比我们想的更谨慎。你们先别急,我们正在想办法。”
凯尔的母亲玛拉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鲁斯的身影,她有些担忧地问:“那个孩子鲁斯他他没事吧?他刚才对我们发那么大的火,一定是被吓坏了。”
“他没事,就在外面。”夏林回答。
玛拉闻言,松了口气,她看着夏林,眼神里充满了愧疚与怜爱:“唉,鲁斯—他是个可怜的孩子。他不是我们亲生的。几年前,他父母嫌他—嫌他长得怪,就趁着夜里,把他扔在了村外的林子里,自生自灭了。”
老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