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贼裔
    “一天就一天。”

    他收起细剑,随即转向一旁脸色煞白、嘴唇紧咬的鲁斯,脸上挂起毫不掩饰的嘲讽。

    “听到了吗,小鬼?”希尔的声音象淬了冰的匕首,一下下扎在鲁斯心上,“你费尽心机偷出来的‘筹码”,到头来,还是要靠别人用真金白银的‘怜悯”来给你争取时间。现在,你只能像只被吓破了胆的小狗一样,躲在这两个陌生人的身后,指望他们能替你解决你根本惹不起的麻烦。”

    鲁斯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因为屈辱和愤怒而涨得通红。

    他想反驳,想咆哮,但喉咙里象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那点可怜的坚强彻底垮了,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进去,压抑的、屈辱的哭声从他颤斗的肩膀处传来。

    希尔看着他这副模样,冷哼一声,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希尔。”夏林开口叫住了他。

    希尔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你本事也不小,有你帮忙,我们能更快把事情了结,省得夜长梦多。”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略显无赖的笑容:“而且,你跟着我们,也省得你总担心我们拿着戒指跑了,不是吗?”

    希尔盯着夏林看了几秒,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闪过一点动摇。

    “哼,”他最终还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哼,“算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夏林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那两个理由其实都挺勉强的。

    这家伙能答应,恐怕心里也并非真的象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落叶镇,男爵府邸。

    “赛轮大人—”他不安地看向一旁正在闭目养神的圣武士,“我父亲他真的会好起来吗?”

    圣武士睁开眼,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眸子扫过昏迷的男爵,语气冰冷而坚定:“放心吧,杜克少爷。邪恶的诅咒,源于邪恶的血脉。只要烧死那个提夫林孽种,诅咒的根源一断,男爵大人自然会康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眺望着镇中心广场的方向:“我已经吩附下去,火刑架都搭好了,就等明天正午的“净化”了。”

    “净化”杜克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复杂。

    “赛轮大人,我有些担心—”杜克的声音带着颤斗,“外面那几个冒险者,他们看起来不是善茬。万一他们今晚就来劫狱———.”

    “劫狱?”圣武士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他转过身,走到杜克面前,那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他完全笼罩在阴影里,“杜克少爷,你的担忧,就象秋天的落叶一样多馀。”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冰冷的自信:“你以为我还会把那个孽种留在镇上那座谁都能端开门的破烂地牢里吗?”

    圣武士拍了拍杜克僵硬的肩膀,语气如同宣判:

    “明天正午,他会准时出现在火刑架上。无论是谁,都阻止不了古拉姆的意志,也阻止不了这场必要的净化。”

    “你看看你父亲,再看看你自己。”圣武士的声音不高,却象铁锤般敲打在杜克的心上,“是他接纳了那对夫妻和他们带着的孽种。软弱,是所有灾祸的根源。”

    他那只戴着铁手套的手,重重地按在杜克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让年轻的贵族子弟不由得一颤。

    “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带来绝对的安宁。记住,杜克少爷,当你不知所措时,向古拉姆祈祷吧。他不会回应你的软弱,但他会嘉奖你寻求力量的决心。那才是唯一的‘拯救”之道。”

    杜克点了点头,他习惯性地想伸手,去逗弄一下蹲在他肩膀上,那只总是能给他带来些许慰借的宠物松鼠。

    手,却摸了个空。

    那只毛茸茸的大尾巴松鼠,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