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着脸,不说话,但眼睛很亮。
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没有人说话。
白岑开口了。
“楚乔跟了我一百年。”
“从北行开始,到曙光城建成。”
“他教了一辈子孩子,打了一辈子拳。”
“他总说,拳不能断。”
白岑停了一下,看着那个深坑。
“拳不会断。”
“孩子们会接着打。”
她退后一步。
杨曙走上前,把遗像放在墓前。
几个年轻人把棺材放下去,铲土,一铲一铲。
土落在棺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人哭。
楚乔不喜欢人哭。
他教过的那些孩子,站在人群最后面,挺着腰,站得笔直,像他教的那样。
白岑站在那里,看着土一点一点把棺材埋住。
墓填平了,立了一块石碑。
碑上刻着:“楚乔,拳师,曙光城训练场创始人。”
白岑在墓前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回连体楼。
潇优跟在后面。
母亲站在连体楼门口,等着她。
“回来了?”
白岑点头。
“吃饭。”
白岑走进去。
晚饭还是三菜一汤。
她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米饭很香。
她吃完了整碗饭。
母亲看着她。
“楚乔走了,杨志走了,张小琪走了,李文逸走了,林悦也走了。”
“都走了。”
白岑放下碗。
“妈,你还在。”
母亲看着她。
“我也快走了。”
白岑的眼眶红了。
“妈,别说这种话。”
母亲摇头。
“不是坏话。是实话。”
她站起来,收拾碗筷。
“人都会走。早走晚走,都是走。”
“但你不一样。你不会走。”
白岑看着母亲的背影。
“妈,我会一直在这里。”
母亲没有回头。
“我知道。”
白岑坐在餐桌前,看着窗外的曙光林。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最后一抹红也暗了下去。
能源塔的蓝光亮了起来,在暮色里一闪一闪。
她站起来,走出连体楼。
潇优跟在后面。
两个人朝曙光林走去。
月亮很亮,照得曙光林银闪闪的。
白岑走到那棵最高的树下,伸手摸着树干。
树皮糙糙的,但很暖。
“楚乔也走了。”白岑说。
树叶沙沙响,像是在说:“我知道。”
白岑靠着树干,闭上眼。
她想起楚乔年轻时的样子。
在北行的路上,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枪。
在训练场上,教杨曙打拳,一遍一遍地示范。
在擂台上,站得笔直,像一棵树。
“拳不能断。”他说。
白岑睁开眼,看着树冠。
“拳不会断。”
树叶沙沙响,像是在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