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最终的神战(九)
    此刻,门在崩塌。

    灌河两旁,有道则构建的山川沉没,冰冷的水脉倒流。

    一根根早已腐朽的青铜锁链,从河底深处浮起,又在浮起的瞬间化作齑粉。

    那些锁链上,本该刻着旧日神庭的封禁神文。

    可此刻,神文正在脱落。

    象是某个古老时代最后的皮肤,被归墟黑雾一寸寸剥下。

    天犬柱神残缺的身躯,在河雾中不断膨胀、收缩。

    他盯着门。

    准确地说,那并不是一扇真正存在于现实中的门。

    它没有门板。

    没有门框。

    没有可以被触碰的实体。

    可所有神只都知道,它在那里。

    它立在梦魇第四层与更深噩梦之间,立在万物归一者梦醒前的最后一层薄膜之上。

    若它洞开,门后的东西会涌出。

    若它崩塌,则更可怕。

    因为洞开,尚有门在。

    门在,便有内外之别。

    门在,便有封禁之法!!

    可若门崩了。

    那昔年神庭用无数世界尸骸铸下的封禁,都将失去意义。

    门后的东西,将不再是“出来”。

    而是……彻底脱困!并且再也无法被束缚!

    天犬柱神低吼。

    那吼声不象犬。

    更象一尊曾经吞月的古老神魔,在濒死之际发出的哀鸣。

    “不能崩……”

    “绝不能崩……”

    他死死看向门前那道身影。

    他的主人灌君,仍旧站在那里。

    他身披残破神甲,双手按在虚无之门上。

    他的身躯早已不再完整。

    黑水从他七窍中流出。

    红色长毛沿着他的脖颈、肩背、手臂疯狂生长,象一片诡异的荒草,正在吞没这尊旧日神明的残念。

    那是来自黑暗高原的污染。

    它比归墟更恐怖。

    比命运更难挣脱。

    比死亡更象永恒。

    灌君每多支撑一息,红毛便多生长一寸。

    有些红毛甚至已经钻入他的神格深处,像细小的根须,在那里吸食他最后的神性。

    门后,传来低语。

    那低语先是模糊。

    随后变得清淅。

    象有一位吹号者,站在无数世界的坟场之上,轻轻吹响归墟前的第一声号角。

    “灌君……”

    “你还在守什么?”

    “旧神庭已灭。”

    “中阴地已碎。”

    “天主都归顺了,钥之神也残了,梦魇将醒,伟大的万物归一即将睁眼。”

    “你守住这扇门,又能如何?”

    那声音带着笑意。

    笑意中没有癫狂。

    反而极为平静。

    他见过太多守门人。

    也见过太多守门人倒下。

    他知道,任何执着都会腐朽。

    任何誓言都会被时间磨成灰。

    “你镇守灌口三纪元。”

    “可三纪元之后呢?”

    “谁还记得你?”

    “谁还会祭你?”

    “谁又会知道,曾有一尊被众神遗忘的灌君,在此处挡过万物归一的梦醒?”

    低语如雾,缠绕灌君。

    天犬柱神咆哮一声,想要扑上去咬碎那声音。

    可他刚一动,残缺骨架便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锁链断了。

    封禁也断了。

    他虽是柱神,可如今在归墟面前,他依旧不够看。

    天犬低下头。

    他恨。

    恨自己神躯依旧残缺。

    恨自己神格破碎。

    更恨昔年那场神庭大败后,他只能在河底苟延残喘,看着一个又一个旧友死去。

    灌君没有回头。

    他也没有回应吹号者。

    他只是平静的按住那扇正在崩塌的门。

    虚无之门上,一道道裂痕向四方蔓延。

    裂痕中流淌出的不是光,也不是黑暗。

    而是一幅幅旧日画面。

    有众神立于星海之上,举起神兵,向黑暗高原宣战。

    有一只通天巨犬吞下腐月,以自身腹腔封住污染源头。

    有灌河倒卷九天,一尊年轻神明披甲而立,第一次受封灌口镇守之神。

    有无数生灵跪在河畔,向灌君献上香火。

    也有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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