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 劫道八百里加急?
    景宁城第二天的攻城,从天一亮就开始了。

    对方没有再试探。

    投石机全部推到前线,八架,一字排开。第一轮石弹砸过来的时候,城墙上的碎石飞溅,一个躲闪不及的弓箭手被砸中半边身子,从城头摔了下去。

    王忠嗣站在城门楼上,手里攥着一把卷了刃的刀。

    他已经换了三把刀了。

    城门外面的撞车还在撞。一下,一下。每撞一次,门板就往里凹进去一点。他能看见木板的纹路在扩散,那些裂缝在变长。

    “将军,金汁没了。”

    “滚木也不多了。”

    “弩箭……”

    “别说了。”王忠嗣打断他。

    他走到城门后面,看了一眼那些用木桩斜撑着的门板。

    三根木桩,已经断了两根。

    副将不在。副将躺在城下的营帐里,失血太多,站不起来。

    现在城门口守着的,是王忠嗣自己,和他身后八十个还能喘气的兵。

    “轰!”

    又一记重锤。

    最后一根木桩,裂了。

    王忠嗣退后两步,把刀横在胸前。

    “准备。”

    身后八十个人,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门板变形得更厉害了,中间那条主裂缝,已经能透过一丝光。城外的阳光,从那条缝隙里射进来,照在王忠嗣的脸上。

    他眯了一下眼。

    外面的撞车停了。

    王忠嗣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停了。是在换大的。

    安静了大概十几息的功夫。然后。

    “轰!!”

    声音比之前大了一倍。

    门板中间的裂缝一下子扩到了两寸宽。

    王忠嗣能从那条缝隙里,看到外面黑压压的人影。

    他算了一下。

    昨天折了两百六十多人。夜袭又折了五十。今天一早上,城头又死了快一百。

    三千人的守军,现在还能打的,不到两千。

    对方十万。

    他想骂人。

    但他没骂。将军不能骂。

    “下一次撞过来,门就碎了。”王忠嗣对身后的人说,“碎了之后,跟着我往前冲。谁后退一步,我砍谁。”

    八十个人没人说话。

    有几个在抖。

    但没人后退。

    王忠嗣把刀举起来。

    外面的撞车,又推了上来。

    就在这个时候,城楼上面传来一个声音。是个校尉,嗓子都喊劈了。

    “将军!南边!南边有烟尘!”

    王忠嗣的手停住了。

    南边?

    他抬头,想上城楼去看,但脚步刚动了一下,又停了。

    城门不能离人。

    “多远?”他冲上面喊。

    “十里……不,五里!来得很快!骑兵!全是骑兵!”

    王忠嗣的心跳了一下。

    骑兵。五里。

    从南边来的骑兵。

    阳华郡。镇南军。李朔。

    王忠嗣看了一眼城门外面那条缝隙。撞车还没有再撞过来。他隐约听见外面有人在喊什么,声音很嘈杂。

    然后,撞车的声音消失了。

    城外响起了战马嘶鸣和号角声。

    王忠嗣终于松开了握刀的手。

    他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李朔来了。

    但有一件事他想不通。

    阳华郡到景宁城,二百里。骑兵急行军,正常要一天多。

    京城到阳华郡,快马加鞭传令,至少要一天。

    加起来,怎么着也得两天。

    可对方是第一天到的第二天夜里就出发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皇帝的命令,在昨天甚至前天,就已经发出去了。

    王忠嗣靠在城门后面的墙上,仰着头,看着城门楼上的天空。

    在他发出军报之前,皇帝就已经在调兵了?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

    年轻人。

    城门外面的战斗声越来越激烈。他能听到重甲骑兵冲锋时那种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还有人被撞飞后的惨叫。

    王忠嗣收刀入鞘,转身对那八十个兵说了一句话。

    “收工了。回去吃饭。”

    八十个人愣了两秒,然后有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有人笑了。

    有人哭了。

    ……

    回到一天前。

    阳华郡通往景宁城的官道上。

    一匹军马在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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