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贾诩和诸葛亮几乎是同时，从那种灵魂被压制的窒息感中挣脱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龙椅。
皇帝还坐在那里，身体已经完全凝实，不再有丝毫虚幻的迹象。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书案上那滩已经开始凝固的血迹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刚才发生的一切，太过匪夷所思。
那道身影，究竟是谁？
为何会因陛下的生死危机而现身？
这已经不是凡间的力量，这是神，或者比神更古老的存在。
他还在回味着刚才的感觉。
血脉共鸣，灵魂的连接，以及最后那道跨越时空的目光。
“别让朕失望。”
朱平安知道，这位老祖宗，不是在开玩笑。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贾诩和诸葛亮，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传旨。”
“派御医院所有御医，携最好的药材，即刻赶赴云州。”
“告诉他们，朕不计任何代价，要那九个人，全都活着回来。”
贾诩和诸葛亮心中一凛，连忙叩首领命。
……
云州，十万大山。
山谷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消失了。
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仿佛被定格在了时间里。
最先动的是郑和。
他缓缓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山谷口那些同样瘫软在地的锦衣卫和工匠，深吸了一口气。
“陆柄。”
“在。”
陆柄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惊恐。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郑和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条理清晰，“尤其是九位将军，立刻查看情况。”
陆柄领命，带着人冲进山谷。
坑底，一片狼藉。
井心、铁链、沼泽，全都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干干净净的深坑，和躺在坑底，不知死活的方渡。
井口边，那九个身影，东倒西歪。
陆柄带人冲过去，一个个查看。
“将军还活着！”
“霍将军还有气！”
“都活着……只是……只是……”
探查的锦衣卫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们都还活着。
但每一个人的状况，都糟糕到了极点。
气若游丝，身体冰冷，就像是……就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
袁天罡被人从地上扶起来，他看着坑底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咳出一口血。
“他……还没死。”
郑和闻言，瞳孔一缩。
“还没死？”
“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肉身只是躯壳，神魂不灭，就永远不会死。”袁天罡喘着气，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刚才那位……陛下，只是斩断了他的根基，震散了他的神魂。必须趁现在，彻底将他磨灭！”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坑底传来。
“袁监正说得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坑边的一块碎石下，林凤娇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道袍上全是血污，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神魂受创，正在沉睡。这是唯一的机会。”
袁天罡和林凤娇对视一眼，这两位大泰昌最顶尖的玄学大师，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
“郑大人。”袁天罡看向郑和，“请将所有人撤出山谷，百步之外，不得靠近。此事，非人力能插手。”
郑和看着他，又看了看林凤娇，最后点了点头。
他不是婆婆妈妈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很快，山谷内，再次只剩下袁天罡和林凤娇二人。
还有坑底那个昏迷不醒的方渡。
“还能动吗？”袁天罡问。
“死不了。”林凤娇从怀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那张符纸已经变得有些残破，上面的朱砂符文，也暗淡无光。
“我这道镇派的‘三昧真火符’，本是为那地龙准备的。现在看来，用在他身上，倒也不算浪费。”林凤娇看着符纸，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袁天罡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也摸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罗盘，不是龟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