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双平静得如同万古寒星的眼眸,落在龙椅之上时,朱平安感觉到了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剧烈共鸣,仿佛沉睡亿万年的基因在这一刻被唤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的身体在迅速凝实,那股来自方渡的抹杀之力,在始皇帝的注视下,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便已烟消云散。
朱平安的眼中,倒映着那道俯瞰万古的身影,他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不就是……这不就是前世地球上,那个统一六国,奠定华夏两千年根基的,迷人又霸道的老祖宗吗!
……
云州,十万大山。
深坑之中。
方渡脸上的狂热与贪婪,彻底凝固了。
就在刚才,他强行构建的,通往朱平安存在根基的九条通道,被一股更加蛮横,更加古老,更加不讲道理的力量,硬生生地斩断!
噗!
方渡那具由血肉重塑的,完美无瑕的身体,第一次,喷出了一口不属于他的鲜血。
那是被大阵反噬,从九位将军身上强行抽来的气血。
“不……可能……”
方渡猛地抬起头,他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京城上空,那道令天地都为之臣服、令万物都为-之寂静的巍峨帝影。
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
方渡,这个活了数百年,自以为掌控一切、视众生为棋子的古老存在,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那是蝼蚁仰望苍穹时,最原始的颤栗。
而就在此时,那道原本在京城上空的玄黑帝影,竟缓缓变得虚幻。
取而代之的,是这片山谷的正上方,天空,裂开了。
不是乌云,不是雷电。
是一道漆黑的裂痕,仿佛天幕被人生生撕开。
紧接着,那道身着玄黑帝袍,头戴十二旒冠冕的巍峨身影,自那裂痕之中,一步踏出!
他降临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可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正在剧烈摇晃的十万大山,瞬间静止。
正在沸腾翻滚的血肉沼泽,刹那凝固。
那颗散发着妖异红光,疯狂运转的井心,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其上所有符文尽数熄灭,光芒黯淡。
换心大阵,停了。
深坑边缘,那九位已经油尽灯枯,濒临死亡的华夏人杰,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竟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绝对的臣服。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血脉印记。
李存孝,这位十三太保中最强的存在,拄着禹王槊,竟是缓缓地,单膝跪了下去。
不是因为虚弱。
是因为,君临。
霍去病、关羽、赵云、吕布……
九个人,无论清醒还是昏迷,无论是站是跪,在这一刻,都朝着那道虚影的方向,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方渡僵在原地,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
他活了数百年,他见过王朝更迭,见过神魔降世。
可没有任何一种存在,能带给他如此巨大的压迫感。
在那道身影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道法,他谋划百年的大计,都像是一场幼稚的,不自量力的笑话。
那道玄黑帝影,缓缓垂下目光。
他的视线,没有在李存孝等人身上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坑底,那个渺小的,瑟瑟发抖的道人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只有一种俯瞰尘埃的漠然。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如同天地间的唯一律令,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
“朕铸九州龙脉,卫我大秦。”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深坑之下,那条被方渡引动的,即将被他窃为心脏的地龙,发出一声哀鸣,竟是直接被这句话语中蕴含的无上意志,镇压回了地脉深处!
方渡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他强行与地龙连接的神魂,被硬生生斩断!
“朕亡……”
玄黑帝影的声音,还在继续。
“亦将身化龙魂,佑我华夏永世不衰!”
“佑我华夏,永世不衰!”
这八个字,不再是声音。
它们化作了金色的,最古老的篆文,从始皇帝的口中飞出,瞬间烙印在这方天地之间!
山谷内,那颗已经停止运转的井心,“砰”的一声,炸成了漫天齑粉!
那三十丈长的玄冰铁链,寸寸断裂!
那由血肉骸骨组成的,污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