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军五千。
城墙上的哨兵最先发现了南边的烟尘。
铜锣敲响了。当当当。鸿煊的报警方式跟中原不同。不用鼓,用锣。锣声尖锐,能传三里地。
守将叫阿术鲁。鸿煊的一个千户出身,四十出头,矮胖,腿短,骑不了快马。赵景曜把他扔在燕门城当守将,不指望他打仗,只要他把粮仓看好。
阿术鲁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靴子穿反了。他骂了一句,换了脚,跑上城墙。
往南看。
烟尘。一大片。
“多少人?”
旁边的百夫长趴在垛口上看了半天。
“看不清。烟太大。至少……几千?”
阿术鲁的脸抽了一下。
燕门城五千守军,还有一千多是管粮仓的辎重兵,能打的不到四千。
“关城门!上墙!弓手就位!”
城门吱呀呀关上了。铁皮在门框上磕了两下才扣紧。
弓手上了城墙。不多。两百多个。弓是鸿煊的角弓,射程一百二十步,风大的时候打七折。
阿术鲁在城墙上来回走了两趟。墙矮。黄土夯的墙矮得他踮脚就能看见墙外的地面。
城外没有护城河。没有壕沟。甚至没有拒马。
燕门城从来不是用来守的。它是个仓库。赵景曜在这里囤粮,不是因为它好守,是因为它离定州前线近,运粮方便。
守什么守。谁会来打一个仓库?
泰昌的兵打过来了。
岳飞的前队在距城墙三百步的位置停了。
一万骑展开。不是冲锋阵型。是包围阵型。分成四股,东西南三面合围,北面留了一千骑绕到城后——不是堵后门,是看着粮仓。
“攻城器械呢?”王贵问了一句多余的话。他知道答案。
没有。
三天半的急行军,轻装。连帐篷都没带,带什么攻城锤?
岳飞从马上下来了。
他走到阵前。一万双眼睛看着他。
他看城墙。城墙不到两丈。上面的弓手稀稀拉拉,间隔五步才站一个。垛口的夯土有几处开裂了,裂缝里长着草。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了一把土。搓了搓。干的。松的。
“云梯不用了。”
王贵:“那怎么上?”
“踩肩膀。”
王贵的嘴角抽了一下。两丈高的城墙。三个人叠起来就够着了。
岳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背嵬军听令。”
一万人静了。草原上的风从南边吹过来,把旗帜往北扯。
“第一队三千人攻南墙。第二队三千人攻东墙。第三队两千人攻西墙。第四队两千人绕北面,堵门。一炷香之内拿下城头。拿不下——”
他没说拿不下怎么样。
不需要说。
背嵬军的兵知道规矩。拿不下就是丢人。岳飞的兵不允许丢人。
“去。”
三千人下马,朝南墙冲过去。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伍长。三十出头,膀大腰圆,背上绑了一面小圆盾。跑到城墙根下五十步,弓箭射下来了。稀稀拉拉。三千人的正面宽度拉开之后,两百个弓手的箭密度跟毛毛雨差不多。
盾一举。箭弹开了。
跑到墙根。
三个人。第一个蹲下去,双手交叉当踏板。第二个踩上去,弓腰,肩膀贴墙。第三个踩着第二个的肩膀,一把抓住墙头垛口的边沿。
翻上去了。
城墙上那个弓手还没把弓转过来,一把横刀已经抹了他的脖子。
第一个上墙的。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跟蚂蚁爬墙一样。三千人踩着肩膀,一个接一个翻上去。
阿术鲁站在城墙的箭楼里,看见南墙上冒出来的脑袋越来越多,腿软了。
他当了十五年的粮官。管仓库。数粮袋。挤老鼠。
没打过仗。
一个背嵬军的百夫长从箭楼的窗户里钻进来。刀上带着血。阿术鲁拔刀——手抖得刀差点掉了。
百夫长一脚把他踹翻在地。刀架在脖子上。
“投不投?”
阿术鲁看了看刀刃。刀刃离他的喉结不到两寸。
“投。投投投。”
南墙破了。从第一个人踩肩膀上墙到阿术鲁投降,不到半炷香。
东墙和西墙更快。守军看见南墙上插了泰昌的旗,还打什么?扔了弓,蹲在地上抱头。
岳飞进城的时候,城里已经清完了。五千守军死了不到三百,剩下的全蹲在校场上,兵器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