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四章 单骑拦路
    雁荡关南口。

    风里的血腥味薄了。换成了干冷的土腥味。

    这地方是一条两头窄中间宽的葫芦口狭道。两侧山石料峭,寸草不生。

    两千骑马队贴着山根疾行。

    马蹄全裹了破布,衔枚去铃,没弄出半点杂音。

    这队人跟死在平原上的十万鸿煊骑兵不一样。人皆黑甲,连战马的面门都罩着冲压的生铁面具。面具额头位置,錾刻着一个呲牙的狼头。

    鸿煊啸狼卫。

    十万人在关外填坑的时候,这群人根本没往前凑。带队的副将兀突骨眼光极毒。前头刚传出陷马坑的消息,他立即下令调头。

    大军死绝关他底事。他的任务是替赵景曜把这两千颗种子带回去。

    只要啸狼卫不灭,鸿煊王帐就塌不下来。

    “加快马速。”兀突骨压着嗓子下令,“出了这道口子,前面是一片烂泥滩。趟过去就是定州西路,泰昌的步卒长了翅膀也追不上。”

    两千骑兵催动马腹。阵型严整,杀气藏在黑铁面甲后头,压抑且凶悍。

    出了狭道,前路断了。

    不是被山石堵死。

    官道正中间,横着一匹马。

    马背上坐着个人。

    没打旗号,没带随从。

    手里倒提着一杆丈二点钢枪。

    杨再兴。

    离开京城暖阁不过数日。跑废了沿途三个驿站的八匹快马,半个时辰前刚在雁荡关外找戚继光领了那匹黑马,便直奔这南口而来。

    “一条漏网的狗都没见着。手痒得很。”杨再兴吐出一口混着沙土的唾沫。

    抬眼。正对上兀突骨这两千骑兵。

    那双被铁盔压住的眼睛里,没半点正常人的情绪。全是杀人欲。

    他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数了数人数。

    两千。够他热个身的。

    “哪来的疯子?单枪匹马也敢拦啸狼卫的路。”兀突骨抽出腰间狼牙短刃,“前排,踏过去。碾碎他。”

    百十名啸狼卫前锋提缰催马。

    重型战马加速,连绵的钢铁撞击声碾碎了荒谷的安静。

    杨再兴没退。

    他甚至没等对方冲过来。

    双腿一夹马腹。黑鬃马发出一声极度暴戾的嘶鸣,迎着百人骑兵冲锋的反方向,撞了进去。

    没有花哨的走位,没有迂回的试探。

    两点一线,最直接的凿穿。

    点钢枪前端的白蜡木杆在半空中弯出一个极为夸张的弧度。

    距离拉近。

    杨再兴右臂肌肉暴涨,甲片缝隙里渗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枪出。

    没有枪花。只有直刺。

    前排一名啸狼卫连人带盾被那杆点钢枪扎穿。血槽放气,鲜血呈雾状喷洒。

    杨再兴手腕抖动。枪杆借着马匹冲力横向一扫。

    精钢枪头硬生生从那人体内切出,豁开一个盆大的血口子。顺势扫中右侧三人的咽喉。

    骨骼碎裂声密密麻麻响起。

    战马交错而过。

    杨再兴毫不停留。他冲进了阵型腹地。

    人多?正合他意。

    绝境破甲特性触发。敌军数量越多,他的爆发力和突刺速度成倍往上叠。

    长枪化作毫无规律的毒蛇。每一击必带走人命。

    挑、刺、劈、砸。

    白蜡杆的柔韧与精钢枪头的重量完美结合。

    一名敌军挥刀砍向他的后背。

    杨再兴连头都没回。左手反撩,擒住那人持刀的手腕。五指发力。

    腕骨当场粉碎。他夺过弯刀,反手掷出。

    弯刀在空中打着旋,切开远处两名敌骑的脖颈。

    他继续往前蹚。

    两千人的阵列,硬生生被他一个人蹚出一条血肉胡同。

    地上全是死尸和残肢。无主战马四处乱撞。

    兀突骨在后方看得头皮发麻。

    这算什么东西?

    那是啸狼卫!武装到牙齿的重甲骑兵!

    在这灰甲汉子面前,比纸糊的还不经捅。

    “围杀!拉网!用套马索!”兀突骨急眼了。他不再顾忌队形,招呼身边的三百亲卫围扑上去。

    几十根生牛皮编织的套马索从四面八方飞来。

    其中一根套中了杨再兴的左臂。三名骑士同时策马反向发力,想把他拖下马背。

    杨再兴低头看了眼左臂绷紧的皮索。

    咧嘴。

    他不但没脱套,反而把皮索往手臂上绕了两圈。

    “借个力。”

    他怒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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