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四章 单骑拦路
声。右手倒提长枪,左臂借着三匹战马的拉力,整个人半站立在马镫上。

    腰马合一。硬生生把那三匹正在狂奔的战马拽得前蹄离地,侧翻倒地。

    马背上的骑士被压在数百斤的马尸下,骨断筋折。

    杨再兴甩脱皮索。

    他后背挨了一记重锤。护心镜凹陷下去一块。

    换做常人,这一锤足以震碎心脉。

    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无视痛觉特性运转。痛感被全部屏蔽,流血速度大幅降低。这锤子非但没让他停下,反而激起了更深的凶性。

    反手一枪,把偷袭者的胸腔捅了个通透。挑起尸体,砸向前方涌来的敌军。

    兀突骨看准时机,从侧翼摸了上来。

    他用的是一柄开山巨斧。百十斤重。趁着杨再兴长枪被尸体卡住的空当,巨斧抡圆了劈向黑鬃马的马颈。

    先废坐骑。

    刀锋及体。

    杨再兴留了后眼。他松开右手的长枪,身子以极其诡异的角度仰倒贴在马背上。

    巨斧贴着他的鼻尖擦过。

    兀突骨一招走空,中门大开。

    杨再兴腰部发力,强行弹起。丢枪的右手已经从马鞍侧面拔出了一柄没有血槽的厚背剔骨短刀。

    那是朱平安特意嘱咐兵器监给他配的副武器。

    短刀自下而上,沿着兀突骨下颌的甲片缝隙扎了进去。

    从下巴入,头顶出。

    一切发生得太快。兀突骨双眼还暴突着,手里的巨斧还没落地。

    杨再兴顺势夺回兀突骨腰间别着的那杆长枪,脚尖挑起自己落地的点钢枪。双枪在手。

    把副将的尸体挑在半空。

    高高举起。

    血水顺着枪杆流淌,浇在杨再兴的灰黑铠甲上。

    他人马皆被鲜血染红。煞气冲天。宛如从阿鼻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原本悍不畏死的啸狼卫,退缩了。

    两千人,一炷香的功夫,折了五百多。

    地上全是被枪尖挑碎喉咙的残尸。

    那是个杀不死的怪物。中箭、挨刀、被锤击,全当没事人一样。越杀速度越快,越杀力气越大。

    这仗没法打。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骑兵阵列里蔓延。

    最外围的一名骑士扔了手里的兵器。刀条砸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哐当。哐当。

    兵刃弃地声连成一片。

    嚣张跋扈的啸狼卫,被一个人杀破了胆。全军溃乱,原地弃械,有人跳下马背跪在地上发抖。

    打碎他们的不仅仅是武力。是那种无休无止、不知疲倦的绝对毁灭。

    远处。雁荡关城头。

    戚继光站立在高处。身边跟着两名副将。

    南口的战局,尽收眼底。

    他没有派一兵一卒去接应。

    从杨再兴策马出营那一刻起,戚继光就察觉到了这人身上的异样。

    一种和兵法、阵型、韬略完全无关的特质。

    就是硬撼。

    如今亲眼目睹这一场屠戮,戚继光那只常年握刀的手指在城砖上敲了敲。

    城下的两千残军成了泥胎木塑,任由那个血人提着枪在阵中穿梭补刀。投降没用。杨再兴不要俘虏。

    他只管凿穿。

    “大帅。那人……”副将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颤。

    那是连鸳鸯阵都不愿意去碰的杀星。

    戚继光收回目光。北风吹得他战袍猎猎作响。

    视线落在杨再兴那挂满肉条的灰黑背影上。

    “陛下麾下,竟又出此等万人敌。”

    戚继光言语极少。这句评价给得极重。

    泰昌军有周瑜控水,有贾诩算心,有他戚继光练兵列阵。

    原本总觉得还缺一把不用讲理的刀。一把在任何死局里都能硬劈开一条路的直刃。

    现在,刀来了。

    杨再兴杀光了最后一个站着的啸狼卫。

    抽出腰间布条,擦了擦点钢枪上的血迹。他没理会满地的尸骸和战马。

    调转马头,踏着泥潭里碎裂的内脏。黑马喷着响鼻,慢悠悠朝雁荡关方向走回。

    这一战。宣告了鸿煊所有伸向南方的触角,被彻底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