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与退缩。
他们不敢再上前,却也不敢转身就跑。
头儿就在身后看着,若他们敢临阵脱逃,以头儿的脾气,回去也是生不如死。
金虎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化作更浓的兴趣。
“水弹术?想不到,竟是位修行者。”
他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茬,那双眼在白瑾之身上来来回回地扫了好几遍,眼中的贪婪与淫欲非但未减,反而更加炽烈。
“倒是本大人看走眼了。怪不得小娘子生得如此标致美貌,原来也是同道中人。”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那道横亘在左眉骨处的刀疤随着他的笑容扭曲了几分,更显得整张脸狰狞可怖。
“不过正好。本大人修炼至今,还从未尝过女修的滋味。想来,修行之人的身子,定然比那些庸脂俗粉更加带劲吧?”
周围那些原本被吓住的百姓,听到金虎这番话,再次骚动起来。
“原来是修行者!难怪生得那般貌美!”
“我听说书先生讲过,那些修行之人都能活好几百岁,容颜永驻!”
“这等人物,怎会来咱们这穷乡僻壤?定是细作无疑了!”
“没错!不是细作,怎会用这等妖术伤人!”
“官爷说得对!这两个细作,必须拿下!”
“拿下!拿下!”
百姓们的情绪在金虎的煽动下再次高涨起来。
方才那络腮胡子被一击打飞的惨状,非但没有让他们感到恐惧,反而让他们更加坚信了金虎的说辞。
若不是细作,怎会来此城伤人?
若不是细作,怎会修炼这等妖法?
若不是细作,一个弱女子怎会下如此狠手?
他们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大声,仿佛只有将这二人认定为细作,才能解释眼前这一切超出他们认知的景象。
更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从路边抄起了扁担和木棍,也跟着那三名亲兵围了上来。
白瑾之听着那些此起彼伏的讨伐声,看着那些原本只是旁观、此刻却开始逼近的百姓,那张本就惨白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她不明白。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是这些人先要欺负他们,明明是那金虎先诬陷他们是细作,明明是那四个亲兵先拔出刀来要伤他们。
她不过是自保,不过是释放了一个法术,可为什么在这些人口中,她却成了十恶不赦的妖女?
“我们……我们不是什么细作。”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恐惧与委屈,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我们只是路过此城,留宿一晚罢了。你们就此退去,我们便不追究今日之事。若是执意继续……”
她顿了顿,偷偷看了一眼身旁依旧负手而立、面色平静的陈帆,仿佛从他那副从容的姿态中汲取了一丝勇气,声音又大了几分。
“可别怪我家公子……跟你们不客气。”
金虎愣住了。
这个弱不禁风的娇美小娘子,竟然还敢威胁自己?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拍打着满是横肉的肚子,发出嘭嘭的闷响。
“听见没有?这小娘们,竟敢威胁本大人!”
他止住笑,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莫不是以为练了一个微末法术,就真当自己是那传说中的神仙了?”
话音落下,他也不再隐瞒自己的实力。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金虎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轰然扩散开来!
炼气四层的灵力波动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将街面上的尘土与落叶尽数掀起,劈头盖脸地砸向周围的百姓。
那些原本还在呐喊助威的百姓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浪冲得东倒西歪,有几个离得近的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可他们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崇拜与狂热。
“金爷!金爷也是修行者!”
“原来这才是金爷的真正实力!”
“金爷威武!拿下这两个细作!”
“金爷,您可一定要为那位死去的兵爷报仇啊!”
“是啊!这妖女杀了咱们的人,绝不能放过她!”
金虎听着这些此起彼伏的呐喊声,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又缓缓分开。
两束黄澄澄的火焰,同时从他掌心窜起。
那火焰约莫拳头大小,颜色浑浊发黄,边缘缭绕着一层极淡的青烟,在暮色中跳动摇曳,将金虎那张横肉交错的方脸映照得明暗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