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身后,陈帆正双手环着她的腰肢,下巴搁在她肩头,一脸悠闲地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公子……你、你别抱那么紧……我快喘不过气了……”
“我怕掉下去。”
“你方才还说自己不怕的!”
“现在怕了。”
“……”
淡蓝色的剑光在云絮间穿行,留下一道浅浅的尾迹。
白瑾之虽然嘴上嗔怪着,可操控剑光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懈怠,甚至比方才自己一个人飞时更加专注。
飞了约莫一个时辰后,她的灵力便有些撑不住了。
第一次御剑飞行,对她一个炼气八层的修士而言,是极大的消耗。
陈帆便让她先降下调息,等灵力恢复,便又再度出发。
如此一来,虽然速度比陈帆御剑慢了许多。
但随着路程的增长,白瑾之对御剑的掌控却越来越娴熟。
最初那摇摇晃晃的姿态已彻底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稳的飞行,以及越来越快的速度。
从江岸到金国,约莫一千里。
当日头偏西时,前方天际线上,一道连绵起伏的山脉渐渐浮现。
那是横亘在金国北境边缘的白头山脉。
峰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刺目的银光。
山脉如同一道巨大的屏风,将北方的大陆与南方的半岛隔开。
山北是干燥寒冷的内陆,山南则是温润潮湿的江南水乡。
白瑾之操控着剑光,从两座雪峰之间的隘口穿过。
越过山脊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山南的世界,与山北截然不同。
北侧的山坡上还是干枯的草甸与嶙峋的裸岩,南侧却是漫山遍野的翠绿。
山脚下,大片大片的稻田如同碧绿的绒毯,铺展到天际线尽头。
稻田之间,蜿蜒的水渠如同银色的丝带,将每一块田地都串联起来。
远处,层峦叠嶂的丘陵上覆盖着郁郁葱葱的树林,云雾在林梢缭绕,如同一幅水墨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温润的气息,带着泥土的芬芳与草木的清香。
江南烟雨,便是这般景象。
白瑾之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已经有近十年没有见过这副景象了。
十年前,她还是金国丞相府的大小姐,在抄家后在流放的途中卖给人贩子。
那时的她被关在一个只留一条缝隙透气的木箱里,透过那道缝隙,她最后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山,这样的田,这样的雾。
“公子,这里就是金国了。”
陈帆目光扫过脚下那片广袤的平原。
黑土地肥沃得能攥出油来,纵横交错的河网将平原切割成一块块规则的田亩。
田中的稻苗长势喜人,青翠欲滴。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与泥土的芬芳,一派鱼米之乡的富饶景象。
可他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因为他看见了这片肥沃土地上的百姓。
田埂上,一个老农正佝偻着腰,用一把豁了口的锄头翻着田边的杂草。
他穿着一件打满了补丁的麻布短衣,裤腿挽到膝盖,露出两条枯瘦如柴的小腿。
他脚上踩着一双草鞋,草绳已磨得起了毛边,露出被泥土染得看不出肤色的脚趾。
他的脸被太阳晒得黝黑,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两颊几乎没有一丝肉,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贴在骨头上。
不远处的另一块田里,一个妇人正背着一个婴孩在拔草。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条瘦得几乎只剩骨头的胳膊。
她的脸同样干瘦蜡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精气神。
她只是在那里机械地拔着草,偶尔直起腰,目光呆滞地望一眼远方。
陈帆沉默了片刻。
这片土地,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片田地都要肥沃。
这些稻田,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片庄稼都要长得好。
可这些百姓,却比他在天昭寺见过的难民都要瘦弱,都要憔悴。
“瑾之。”
他忽然开口。
“嗯?”
白瑾之正沉浸在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中,闻言回头看向他。
“你们金国,一直是这般模样吗?”
“什么模样?”白瑾之有些茫然。
陈帆指了指脚下那片稻田:“地肥得流油,人却瘦得皮包骨头。”
白瑾之这才注意到那些百姓的模样。她方才只顾着看山水,竟忽略了那些人。
她记得小时候出城踏青,田间的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