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连忙应下,转身出了房门,轻轻带上。
钱富贵走到桌边,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半人高的酒坛。
坛身以黑陶烧制,表面刻着繁复的封灵阵纹,坛口以蜡封固,隐隐有灵光流转。
他拍开蜡封,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酒香,瞬间从坛口涌出,在房间中弥漫开来。
那酒香醇厚绵长,带着数十种灵药交织的复杂香气,吸入一口便觉浑身毛孔舒张,丹田内真元流转都顺畅了数分。
陈帆闻到这酒香,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酒虽然比不上纳虚鼎中陈化了不知多少年的美酒,但是比他献给柳辰逸的药酒还是要好上不少的。
钱富贵怀揣着这种好东西,竟然没有被柳辰逸要走,当真是有点意思。
“这就是你从你爹酒窖里顺出来的那坛?”
钱富贵得意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酒坛搁在桌上。
“正是。这可是我爹藏了三十年的宝贝,以千余年份的白玉灵芝、五百年份的紫芝首乌,外加十余味珍稀灵药浸泡而成。便是筑基修士喝上一杯,也能抵数月苦修。”
他取出两只玉杯,小心翼翼地斟满,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荡漾,灵光氤氲。
“来来来,陈兄,咱们兄弟二人,今日不醉不归!”
陈帆接过酒杯,仰头饮尽。
酒液入喉,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直下,在丹田中轰然炸开。
那滴泛着幽蓝光晕的赤红真元轻轻一震,便开始贪婪地吸收着那股药力,缓缓壮大。
果然是好酒。
二人就这么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等待白瑾之唱完这一曲。
楼下高台上,白瑾之纤指轻拨琵琶,那清脆如珠落玉盘的弦音便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紧接着,她那空灵柔美的嗓音响起,婉转缠绵,如泣如诉。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依旧是那首《明月几时有》。
可这一次,她的歌声里,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韵味。
那是一种饱经思念后,愈发醇厚的情意。
每一个字,都仿佛浸透了她这一年多来日日夜夜的期盼与等待。
唱到“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时,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台下,那些听曲的修士们,一个个如痴如醉。
“妙啊……白大家这曲《明月几时有》,比一年前更动人了……”
“这词这曲,当真是绝了。也不知是哪位大家所作……”
“白大家,再来一曲吧!”
“是啊,再来一曲!”
叫好声、恳求声此起彼伏。
白瑾之却恍若未闻。她盈盈起身,抱着琵琶,朝着各个方向微微欠身行礼,动作优雅。
面纱之上,那双秋水明眸掠过台下热情的众人,并无多少波澜,只是礼貌性地致意。
然后,她转身,抱着琵琶,撑着那柄素雅的油纸伞,身影轻盈地自高台侧面的楼梯缓步而下,消失在层层帷幕之后。
只留下台下那些意犹未尽的修士们,发出一片惋惜的叹息。
“白大家今日怎的走得这般干脆……”
“是啊,往日里多少还会多留片刻的……”
“罢了罢了,白大家唱了一晚上,也该歇息了……”
而在听潮轩二层,一间并不起眼的包房内。
枭夜倚在窗边,手中端着一杯清茶,目光越过栏杆,落在那道正从高台上缓步而下的月白色身影上。
那张冷硬年轻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欣赏之色。
“果然是天姿国色。”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赞叹:
“怪不得能让如此多的修士魂牵梦绕。此等姿容,恐怕这穷乡僻壤,还真没几个能与之相媲美的。”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那壮汉身量极高,坐在那里便如同一座小山。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宽袍,衣襟敞开着,露出胸膛上浓密的黑毛。
一张脸生得凶神恶煞,铜铃般的眼睛,鹰钩鼻,厚嘴唇,满脸的横肉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他正抓着一只烧鸡,大口大口地撕咬着,油脂顺着嘴角淌下,滴在衣襟上,他也浑不在意。
听到枭夜的话,他抬起头,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顺着枭夜的目光望去,落在白瑾之那窈窕的背影上。
“枭大人也看上她了?”
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声音粗豪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