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夜在赐下这两件法器时,并非随意分配,而是有着自己的考量。
蚀骨需近身搏杀,王志创虽意志不够坚定,早早破身失了元阳,但他年轻,气血相对旺盛,肉身相对强横,正适合持刀近战。
摄魂镜则截然不同。
此镜对使用者的意志力要求极高。
心志不坚者,莫说催动,便是握住镜身,都会被其中蕴藏的魔念侵蚀心智,轻则神魂受损,重则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傀。
王昌立虽年近五十,资质平庸,却有一桩旁人不及的长处。
他为筑基,保持童子身至今,心志之坚定,远非常人可比。
正因如此,枭夜才将摄魂镜赐给他。
而此刻,王昌立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催动摄魂镜,便是拼着元气大伤,也要将陈帆拿下!
摄魂镜上那层漆黑如墨的雾气,终于凝聚到极限。
一道比方才粗大一倍有余的漆黑光芒,从镜面中心激射而出!
陈帆刚将王志创逼退,正欲追击,便感知到一股极其诡异、极其危险的气息从身后袭来。
那气息之强,远胜方才那道灰光。
他本能地想要闪避。
可那道漆黑光芒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闪避动作。
漆黑光芒瞬息便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陈帆的脑袋上。
陈帆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诡异的力量,狠狠刺入了他的神魂深处!
“嗡——”
一声无声的轰鸣在神魂层面炸响。
陈帆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人抡起大锤,狠狠敲了一记闷棍。
眼前骤然发黑,耳中嗡嗡作响,脑海中一片混沌,连思绪都变得支离破碎。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额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可也仅此而已。
陈帆的神魂,远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比。
那股侵入神魂的魔念虽猛烈,却也只能让他眩晕一瞬。
陈帆猛地甩了甩脑袋。
他的视线迅速恢复清明,混沌的思绪重新凝聚,眼中的茫然被清醒取代。
然后,他看见了王志创。
那张扭曲的、满是狰狞笑意的脸,近在咫尺。
他手持那柄通体漆黑的短刃蚀骨,正朝他狠狠刺来!
刀尖在昏暗的溶洞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奔他的心口!
陈帆瞳孔骤缩。
他刚从神魂攻击的眩晕中恢复,身体尚未完全掌控,只得强行扭转身躯,将心口要害向左偏了数寸。
“噗嗤——”
一声闷响。
蚀骨短刃刺入他的右胸,从锁骨下方切入,一路向上、向外,划开皮肉,割断筋腱,最终从肩窝处破体而出!
鲜血喷涌。
那道伤口深可见骨,从右胸一直延伸到右肩,皮肉翻卷,露出其下白森森的骨骼和蠕动的肌肉纤维。
陈帆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从伤口蔓延到整条右臂,再到半边身躯。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正在失去力量,手指也不受控制地松开。
龙炎枪从他手中滑落,重重插在地面上。
更让陈帆心惊的,是伤口处传来的另一种感觉。
蚀骨短刃虽已抽离,可刀身上附着的魔气,却如同活物般钻入了他的伤口。
那股魔气灰黑浓郁,带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一进入体内便开始疯狂侵蚀周围的皮肉、筋脉、骨骼。
伤口处的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鲜红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成灰黑。
那感觉,比刀刃割肉更加疼痛百倍。
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毒蛇,在伤口处蠕动、啃噬,拼命往深处钻,往心口的方向钻。
陈帆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着鲜血从身上滚落。
他能感觉到,那股魔气正在沿着经脉,一丝一缕地向心脏蔓延。
王志创一击得手,整个人都兴奋得发抖。
他看着陈帆那张惨白的脸。
看着那道从胸口延伸到肩膀的、皮肉翻卷的狰狞伤口。
看着那正从伤口涌出的、由红转黑的血液。
他只觉得心中积压了许久的仇恨与屈辱,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哈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笑声在溶洞中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癫狂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