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从不说假话
    “你休要在此挑拨离间!”

    王崖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碧绿的药液随着他的动作不停晃荡,“宗主他……不会如此对我……”

    “不会这么对你?”

    枭夜逼近一步,几乎贴在木桶边缘,压低声音道:“王道友,你沉浸在这续命汤里太久,耳目早已闭塞。你信不过我的话,总信得过你儿子和外孙吧?”

    他直起身,退后两步淡淡道:

    “你若不信,何不此刻就唤你那好儿子王昌立过来,亲自问一问?”

    “问问他,你那外孙是如何被废的?”

    “问问他,他自己又是如何重伤伤及根基的?”

    “问问他,在他儿孙受难之时,你口中那位恩重如山的柳宗主,又可曾为你王家,主持过半分公道?”

    王崖僵在木桶中,如同被冰封。

    那双向来浑浊黯淡的眼睛里,此刻翻滚着惊涛骇浪。

    有震怒,有不敢置信,有深切的恐惧,更有被残酷现实猛然撕开伪装后,赤裸裸的惶惑与冰冷。

    书房内死寂一片,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以及王崖越来越沉重、如同破风箱拉扯般的呼吸声。

    许久,王崖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了他那几乎难以动弹的头颅,看向紧闭的房门方向。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最终,一个干涩、嘶哑声音被艰难地挤了出来:

    “……来……人。”

    一名身穿灰布短衫,低眉顺眼的老仆跪倒在门前,隔着门板恭敬应道:“家主有何吩咐?”

    “叫……昌立……过来。”

    王崖的声音断续虚弱,顿了顿,又补充道:“志创……也一并叫来。”

    “是。”

    老仆领命,脚步声迅速远去。

    书房内,枭夜重新坐回八仙椅中,看着木桶中气息不稳的王崖。

    王崖浑浊的眼珠转向他,脸上的皱纹如同枯树皮般绷紧,一字一顿道:“枭道友……若问出来,不是这回事……可别怪老夫……不念旧情,翻脸不认人。”

    “放心。”

    枭夜微笑道:“我从不说假话。”

    他这话说得毫无破绽。

    王志创与王昌立的下场,虽然是他们自己招惹陈帆所致,但柳辰逸未曾施以援手,亦是事实。

    不过片刻,门外传来脚步声。

    “父亲……”

    是王昌立的声音,带着一丝惶恐响起:“您唤儿子与志创?”

    “进来。”王崖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门被轻轻推开。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王昌立那张苍白失血的脸。

    他穿着一身长衫,身形比数月前清减了许多,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郁气与病态。

    虽竭力挺直腰背,但气息虚浮,灵力波动微弱紊乱,显然重伤未愈,道基受损严重。

    而跟在他身后的王志创,则在踏入书房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房间中央那个浸泡在碧绿粘稠灵液中、形如枯槁的人,此人竟是他的外祖父?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刺鼻的药味与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青铜油灯的光晕昏黄摇曳,将木桶中那具近乎骷髅的身影映照得如同鬼魅。

    王志创脸色唰地惨白,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跪下!”

    王昌立低声厉喝,拽了他一把。

    王志创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不敢再看。

    王昌立也撩起衣摆,在木桶前跪下,垂首道:“父亲。”

    王崖没有立刻说话。

    他那双深陷的眼,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外孙王志创。

    他的神魂虽已衰弱,但筑基后期的基本感应仍在,王志创身上,果然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丹田处空空荡荡,如同被彻底凿穿的水缸。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王崖的心中升起。

    他喉咙滚动,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志创……你丹田……是怎么废的?”

    王志创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哭喊道:“孙儿……孙儿是在内门考核时,被御灵峰一个叫陈帆的杂种当众打爆了丹田!他,他毁了孙儿一生啊!”

    王崖枯槁的身体剧烈一震,桶中药液哗啦作响。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跪在一旁的三儿子王昌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三……志创所言……可是真的?”

    王昌立脸色灰败,闭了闭眼,涩声道:“是……父亲。志创他……确实是在考核中被陈帆所伤,丹田尽毁。”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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