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抿用掌心轻轻揉着那块被拧的地方,眼角偷偷往她那边瞟了一眼。
车窗倒影里,她侧脸的线条绷得笔直,睫毛微微颤动。
一抹贱兮兮的笑容又爬上他的嘴角。
他就爱看她这副模样——明明羞得要命,偏偏还强撑着不肯示弱。
她气鼓鼓时眼角眉梢泄出的那一点点媚态,像根钩子,直往他心窝里钻。
林雯的面子已经丢了个干净,索性一言不发。
车里的空气被沉默压得很沉,只有暖气的嗡嗡声填满缝隙。
副驾驶的车窗玻璃上,映出一张脸。
林雯侧过头,借着那点反光,偷偷打量着陈越抿。
他嘴角微微翘着,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她攥紧拳头,恨不得照着那张脸来一下。
可下一秒,她又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这人,逗她的时候倒是挺来劲的。
两人嘴上你来我往地闹了几句,心里却都明白,那层看不见的隔膜又薄了一分。
虽说红本本已经领了,可那股缠人的新鲜劲儿,反倒像是刚冒头的藤蔓,越缠越紧。
车子拐了两个弯,停在了文化宫门前。
天色刚暗下来,电影院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年轻男女攥着票根,三三两两地往前挤。
墙角边蹲着几个穿花衬衫的混子,手里夹着烟,目光在过往的姑娘身上来回扫。
看见落单的,便张嘴吹几声口哨,把人家姑娘臊得耳根发红,低头骂一句“流氓”
,小跑着躲开。
那帮人便哈哈大笑,跟捡了多大便宜似的。
一辆挂着红色军牌的嘎斯吉普车缓缓驶过来。
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发出低沉的闷响。
那几个混子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不只是他们。
路过的骑自行车的青年男女也纷纷扭头,眼里带着掩不住的羡慕。
那一年的光景,谁家能有一辆二八大杠,走在街上都觉着腰杆硬。
更别提眼前这种四个轮子的铁家伙了。
车门推开,林雯先下了车。
她站在暮色里,像一抹突然炸开的白色昙花,把正在聚拢的浓夜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周围的声音顿了一下。
紧接着,那帮混子的嘴又闲不住了。
口哨声此起彼伏,有人互相推搡着,把一个剃着板寸的小青年往林雯那边拱。
砰——
另一边的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陈越抿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