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露打了个哆嗦,嘴唇被咬得发白,那双眼睛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你……”
她顿了顿,终于软下语气,“我答应你,把手拿开。”
陈越抿松开的动作很慢,指尖在她腰线划过一道若有若无的痕迹才彻底放开。
高露快步朝前走了几步,拉开距离后转回身,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
她用手掌快速抚平毛衣上的褶皱,那件白色针织衫在动作间微微波动,像是她此刻躁动不安的心绪。
林雯用口型比出那几个字,嘴唇翕动的频率快得像在扇谁的耳光。
高露抱着那两盒东西,嗓子眼拔高了八度:“这两盒我可不客气了!”
“你给我站住!”
“人家林雯现在看见你就烦!”
高露丢下这句话,尾音里带着点虚,转身扭着腰往阁楼方向快步走。
木质台阶被她踩得咯吱响。
陈越抿立在原地,目光追着那双裹在裤管里的小腿往上攀。
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天她宿舍里的场景——昏暗灯光,散落的舞鞋,还有空气里残留的廉价香水味。
“学芭蕾的果然不一样。”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迈开步子朝前头走。
林雯那性子他摸得透。
这种时候越急越坏事,三两句话就想哄回来?做梦。
先摆个低姿态,剩下的靠磨。
漂亮女人的脾气,向来是闹一回就要翻倍地折腾人。
他拐进前屋,把大衣脱下来挂到木头架子上,动作利落地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摆着咸菜和白粥,他拣了筷子,夹了一截酱萝卜塞进嘴里。
“你一宿没回来,跑哪儿去了?”
后脑勺响起小白的声音,清冷,像冬天玻璃窗上刮下来的霜。
陈越抿扭过头去。
刚才还缩在被窝里睡得死沉的小白这会儿已经坐起来了。
两条腿搭在炕沿上,那双蓝幽幽的眼睛瞪着他,瞳仁里没一点温度。
他喉结动了一下,脸上挤出个干巴巴的笑。
“哟,小白,你醒了?”
“我问你话呢。”
她声音没起伏。
陈越抿看她这副架势,知道绕不过去,索性把筷子搁下,硬着头皮回道:“嗨,我跟林雯拌了几句嘴,懒得回来,就凑合在厂里宿舍睡了一宿。”
小白眯起那双细长的眼,眼底的光像一把冰片子刮过来刮过去。
“是么?”
她顿了两秒。
“那你身上怎么有股女人味儿?”
陈越抿的心脏猛地往嗓子眼提了一截,脸上还挂着那副装傻的表情。
“什么玩意儿?”
小白嗤了一声,嘴角往下撇了撇,像是懒得戳穿他。
“行,别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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筷子停在半空,菜汁顺着边缘缓缓滴落。
“真让我说中了?”
对面那双眼睛直直盯着他,嘴角挂着一抹了然。
“前院子丽,对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陈越抿愣了两秒,放下筷子,压住喉头翻涌的火气:“小白,你非得这样?”
“每次都要来这一套?”
“我连喘口气的功夫都得跟你报备?”
小白轻哼一声,侧过脸:“我又没跟林雯提。”
“谁稀罕管你那些破事。”
陈越抿没接话,端起粥碗继续往嘴里送了几口。
“随你怎么想。”
他声音闷闷的,“想骂就骂吧,反正我就这德行。”
小白翻了个白眼,躺回去把自己蜷成一团:“我可不敢管你。”
“早看透了。”
“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碗底见空,陈越抿起身打了半瓢水,手指擦过碗沿,水花溅在灶台上。
他站在水槽边把碗冲了两遍,甩了甩手上的水。
沙发上的弹簧吱嘎响了一声。
他点燃一根烟,烟雾在昏黄灯光里打着旋往上飘。
墙上的挂钟指针刚走过十点,秒针一格格跳动。
楼上没动静。
林雯今晚肯定不会下来了——她那脾气他清楚。
至于高露,更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一带。
茶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小白,我出去一趟。”
话音落下,他没等回应,拉开门的缝隙刚好够侧身通过。
门锁咔嚓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