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说,”
陈越抿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很沉,“就算你觉得委屈,那也是正常的事。
做什么事,都得有代价。”
于丽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她把围巾往下拽了拽,露出半张脸,嘴角是翘着的。
“我明白。”
她说话的时候,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一小团白雾,“你不用再给我打预防针。”
陈越抿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还要再多费些口舌,至少要把离婚之后可能遇到的麻烦都说清楚。
没想到她早就想通了。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那行。
你放心把手续办了,离了之后你的事我管到底。”
于丽忽然倾过身子,在他右侧脸颊上亲了一下。
嘴唇碰到的皮肤还带着外面的凉意,但很快就被车里的热气和那股突如其来的温度捂暖了。
“你真好。”
她说。
陈越抿侧过脸,嘴巴凑到她耳朵边上,压着嗓音说:“你的事解决了,那我的事呢?”
于丽的脸颊开始泛红,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我会给你……但总不能在这种地方吧?”
陈越抿笑了一声,伸手拧了一下 ** 钥匙,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当然不是。”
他把车挂上挡,轮胎碾过路面上一层薄薄的霜,“我找个地方。
反正咱俩今晚都不回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好好疯一下。”
于丽低着头,声音细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过去:“嗯。”
车子拐过一个弯,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上一扫而过,照亮了陈越抿脸上的笑。
他忽然放慢了车速,侧过头去瞟了她一眼。
“办事之前,我得先收点利息。”
他说话的语调里带着点不依不饶,“算是惩罚你刚才吊着我。”
于丽抬起头,眼睛弯了一下:“怎么收?”
陈越抿又把头凑过去,贴着她耳根说了几句。
于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我还要不要吃饭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嗔怪,但并不真生气。
陈越抿没答话,打着方向盘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
车头灯照出去,只能看见两边光秃秃的树干和地面上泛白的霜。
“不答应?”
他又问了一遍。
于丽沉默了几秒钟,叹出一口气来。
她的脑袋慢慢低下去,下巴几乎碰到了胸前。
“没见过你这么坏的。”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车窗外的气温大概降到了零下,但车厢里的温度还在往上爬。
仪表盘上的数字跳了一下,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干燥的暖意,混合着皮革座椅的气味和两个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陈越抿把车速放慢到几乎是在挪。
他的表情松弛下来,眼睛半眯着,嘴角一直挂着笑。
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落下来的。
起初只是几片零零星星的,后来变成密密麻麻的一片,在车灯的照射下像无数白色的飞虫扑向挡风玻璃。
雨刷器来回扫了几次,刮出一层薄薄的水痕。
路面上的霜被雪盖住了,车轮碾过去的时候声音变得绵软起来。
这辆车的空间不算大,但此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
暖气把窗玻璃上的雾又加厚了一层,外面的世界彻底模糊了,只剩下车厢里这点有限的天地。
车停稳时,副驾上的女人还埋着头,发丝遮住了半边脸。
几秒后,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闷在什么东西后面。”他想得倒美。”
她说,“别提那个人。”
陈越抿的笑声撞在车窗玻璃上弹回来。
他踩下油门,轮胎碾过路面碎石,转过弯道,灯光忽然从黑暗里劈进来——路灯的白光透过挡风玻璃,把车厢内照得无所遁形。
于丽猛地抬头,瞳孔被光线刺得收缩了一下。
脸颊烧起来似的发烫,她弹起身,手指匆忙去勾领口,另一只手胡乱抹过嘴唇。
羞恼化成拳头砸在陈越抿肩上。
“你就知道折腾人!”
声音又急又颤,“开到这里做什么?叫人撞见了,我还有什么脸面!”
陈越抿没急着答话,把车缓缓别到路边,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