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务的案子结了,市里布置的严打也到了收尾阶段,那个叫陈越抿的伙计把最嚣张的刺头都摁了下去,剩下几条漏网的小鱼,早就缩进洞里不敢冒头。
不是公务上的麻烦。
那能是哪边出了岔子?家里?
陈越抿嘴角勾了勾,目光落在金灿烂脸上。
她正站在那儿,指尖捏着棉衣的边角,像只怯生生的兔子。
“他提过今天要来?”
金灿烂愣了愣神,点了点头,“好像……是说过。”
陈越抿的笑意没散,“那就不用瞎操心。”
她“嗯”
了一声,手指还在那儿搓衣角,眼皮抬起来看他,又缩回去。
好一会儿,声音细细的,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科长……”
“嗯?”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腮帮子鼓了鼓,像是下了决心。
“送你个东西。”
说着,手从棉衣口袋里掏出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塞进他掌心。
他接过来,捏了捏,柔软,毛线织的。
“手套?”
拉开一看,果然是一副黑色的毛线手套。
针脚细密,边角收得干净利落。
“怎么突然想起给我织这个?”
金灿烂笑了,“你翻过来嘛。”
他照做,翻到掌面。
三个白色的小字绣在上面,针脚绣得挺认真,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陈越抿。”
“哟,还带名字的!”
他眼睛一亮,眉毛扬起来。
抬起头,看见她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嘴角翘着,带着点儿藏不住的得意。
“你自己织的?”
她没说话,点头代替了回答。
金灿烂胸口起伏,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绷得紧。
陈越抿的目光从她脸上挪开,又移回来,像在品鉴什么稀罕物件。
“原先以为你只会扣扳机。”
他说话时嗓子压得低,“倒把我看走了眼。”
她翻了个夸张的白眼,眼珠子几乎完全失踪:“五五七切!敢情你一直当我长着两条腿的男人?”
他视线往她身后扫了圈,嘴角勾出个弧度:“这话我可担不起。”
说完,舌尖在下唇上蹭了一下。
这女人凶起来像点着了的炮仗,好多人见了都绕道走。
陈越抿却觉得轻飘飘的,骨头里透着松快。
要论身段,她腰细得像用手一掐就断,后面却圆鼓鼓的,他再正派也架不住这阵仗。
那眼神裹着热度甩过来,金灿烂两颊先红了一层。
她故意板着面孔,腮帮子收紧,胸口却热烘烘的,像揣了个暖炉。
自己也纳闷——换了别人这么盯着,她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可落在他身上,反倒盼着他多看几眼才好。
“呸,色胚。”
她骂得轻,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陈越抿把那双毛线手套往手上套,指关节活动几下。
贴合得刚好,指尖暖融融的。
“如何?”
她扬起下巴,尾音里夹着得意的钩子。
“绝。”
他竖起拇指,晃了晃。
话锋一转,眼睛眯起来:“你是不是也给自己织了一双,顺便把金灿烂三个大字绣在上头?”
她眼神像受惊的麻雀到处乱飞,脸烧成熟透的柿子。
金灿烂的脖子梗得像根铁棍,脸皮却烧得滚烫。”谁说我自己不能织?哪条王法写了?”
陈越抿没接话,那双眼睛钉在她脸上,像要剜出点什么来。
她扛了不到两秒,视线就滑到地上去了。
牙咬住下唇,脚跟在水泥地上碾了一圈。
“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拿回去了!”
话音未落,手已经伸出去抢。
陈越抿手腕一翻,那团毛线织物从他掌心滑到背后。
金灿烂扑了个空,身体失去重心,额头直直撞上一处柔软的部位。
闷响之后,陈越抿的脸霎时涨成猪肝色。
他弯下腰,双手扣住小腹,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是故意的吧……”
金灿烂愣了一瞬,随即笑得直不起腰。
笑声在走廊里来回弹跳,眼泪顺着颧骨淌进领口。
“报应!”
她拍着大腿,“笑死我了,你看你那熊样!”
陈越抿嘶着气,声音从牙缝里钻出来:“要是撞断了,你得养我一辈子。”
金灿烂猛地抬头,嘴比脑子快:“好啊。”
空气凝住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