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雯听到这句话,手上的笔停了。
她抬起头,拧紧了钢笔帽,拇指在金属扣上按了下,发出清脆的“咔哒”
响。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沿,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
“有事直说。”
她的声音不高,语调却带着点距离感,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陈越抿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媳妇,天不早了,你得早点歇着。”
林雯偏过头,视线越过他肩膀,看了看墙上那面圆形挂钟。
九点四十分。
往常这个时候她还在伏案工作,有时写到凌晨十二点,陈越抿也从不过问。
今天突然关心起她的作息,倒是稀罕事。
她想起刚才在沙发上两人靠得很近的片刻,脸颊的温度似乎还没完全消退。
这个念头让她放缓了表情,嘴角浮现一丝浅淡的弧度。
“还早,”
她低头,重新拔开笔帽,“明天下午有会,稿子今天必须过一遍。”
笔尖再次触碰纸面,发出流畅的摩擦声。
她补充了一句:“你困了先去睡。”
陈越抿站在书架前没动。
他看了眼她手边的茶,杯沿已经干了一圈茶渍,想必放了至少半小时没喝过。
她一旦沉浸在工作中,就什么都顾不上。
“要不……我帮你倒杯水?”
他试着找话说。
“不用。”
她头也没抬。
陈越抿的手 ** 裤袋,指尖碰到那块发烫的铁片——系统更新需要的时间不短,他必须确保没人打扰。
如果林雯像往常一样写到深夜,他根本没有机会进入那个空间完成升级。
林雯把钢笔往桌上一拍,金属撞击木面的脆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她抓起笔记本,鞋跟敲得楼梯噔噔响,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自己折腾去吧,眼不见心不烦。”
阁楼的门被她砰地撞上,锁舌咔嗒一声咬合住门框。
按她的脾气,今晚那道门槛是绝不会再迈出来了。
楼下,陈越抿还站在原地。
屋里静得只剩下灯泡的电流声嗡嗡作响。
他抬起手搓了搓脸,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
昏暗里,他对着空荡荡的客厅低声念叨:“不这么干,你哪肯上去。”
他把桌上的台灯拧灭了,又顺手把天花板上的大灯拉熄。
黑暗一下子漫过来,吞掉了整间屋子。
他摸回外屋那张床,掀开被子坐进去,伸手关了床头那盏小灯。
屋里彻底沉入夜色。
但他没躺下。
他竖起耳朵听了片刻,确认头顶阁楼没有动静,这才悄悄溜下床沿,赤着脚踩上冰凉的水泥地,老旧的木门被他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闪身钻了出去。
冷风扑在脸上,带着初秋泥土的潮气。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阁楼的窗户——窗帘严丝合缝,里面漆黑一片。
升级系统的地方,还在前面等着他。
林雯随时可能推门进来,这里不是久留之处。
陈越抿压住脚步,溜到门边,反手将锁扣搭上,那声响轻得像老鼠碰了木头。
院子里死寂一片。
这个年代的夜晚,没有人会点亮电视机,也没有谁热衷于熬夜。
前院和中院的几户人家,煤油灯还亮着,灯光透过窗纸漏出来,那是在加班糊火柴盒子。
后院则彻底沉入黑暗,每家每户的窗户都黑了。
陈越抿绕到自己那间后罩房跟前。
他先扭头扫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然后弓起腰,脚尖点地,整个人轻巧地往上一弹,手指扣住青砖缝隙,像只夜猫一样攀上房顶。
他在瓦片上无声挪动,脚下踩过的地方连一片碎瓦都没有翻动。
沿着那条熟悉的路,他摸到了自己买下的小院子,纵身一跃,轻飘飘落进院内。
这个小院子连着套间的门,他至今没跟林雯提起过。
即便如此,他还是每隔两三天就来一趟,拿扫帚把每个角落拂过一遍,检查窗栓有没有松动,门锁是否牢靠。
院子里的青石板被水冲洗过,石缝里连一根草茎都找不到。
地面上铺了地暖,石板表面摸上去是温的,不透一丝潮气。
他拉开玻璃门,迈进屋里,暖气扑面而来,像一张厚实的毯子裹住全身。
他把门关上,插好插销,又把窗户的锁扣挨个确认了一遍。
踩着木梯上了二楼,他在卧室的沙发上坐下,闭上眼。
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