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第257章
起手,指节碰到她搁在自己肩上的手背。

    皮肤有点凉,能感觉到脉搏在突突地跳。

    金灿烂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你手往哪儿放?”

    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惊。

    那只手却没往回缩,就那么悬着,等他下一步动作。

    五秒钟。

    或许七秒。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像条受惊的鱼,然后慢慢抽了出去。

    另一只手把他的手掌从自己肩上拨开,动作轻得像在拂走一片落叶。

    陈越抿嘴唇动了动。

    “我——”

    话头被一根手指截断了。

    金灿烂的食指压在他嘴唇上,力道不重,温度却烫得他住了口。

    “行了。”

    她说,“你肚子里那点话,我猜得着。”

    她的拇指还贴在他嘴角,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不想听。

    真不想听。”

    她收回手,垂着眼皮看自己鞋尖。

    “你有你的道理。

    我后来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想,这事说到底,是我自己往上贴的。”

    声音到后半句变了调,像是嗓子眼堵了团棉花。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她使劲眨了眨,把那层水汽逼回去。

    她抓住他肩头的布料,深深吸了口气。

    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大,能听见气流从鼻子里灌进去又挤出来的声音。

    “是我贱。

    真的。”

    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我恨不起你来。

    所以你也别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

    陈越抿扭过头看她。

    阳光正好照在她侧脸上,能看清她咬紧的牙关在下颔骨上鼓出的棱角。

    金灿烂见他那副愣神的样子,忽然笑了。

    笑得很短,像石子砸在玻璃上。

    她一巴掌拍在他肩胛骨上,拍得他往前踉了半步,又伸手把他的脑袋掰正回去。

    “别看了。

    闭眼。”

    声音恢复了那种干燥的、带点不耐烦的调子。

    “我说了,就这一锤子买卖。”

    金灿烂的手搭上陈越抿的太阳穴时,能感觉到他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她没说话,只是把指腹贴紧了那片皮肤,先是画圈,再慢慢往头顶的方向推过去。

    陈越抿闷哼了一声,像是松了口气。

    他的眼皮沉下去,嘴唇微微分开,整个人像块被晒软的泥巴,缓缓往下滑,最后把后脑勺搁在她的小腹上。

    金灿烂停了一瞬,垂下眼睛看着那个后脑勺——头发里夹着几根白的。

    她没有移开,指头继续按,骨头缝里的力一点点卸掉。

    屋子里没人说话,只有暖气片偶尔发出一声脆响。

    空气里浮着股茶渍混烟草的味儿,温热地裹着两个人。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那种匆匆忙忙的,是平底鞋踩在水磨石上的声音,一下接一下,没什么犹豫。

    金灿烂的手停了,侧耳听了片刻,随即轻轻拍了拍陈越抿的肩膀。

    陈越抿睁开眼,目光还带点混沌,她已经站起身,绕过茶几,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弯腰从桌上捞起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手指拨开封口的白线,抽出几张纸垂眼扫着。

    “科长!”

    叉子的身影卡在门口,半个身子探进来,瞧见沙发上坐着的人,嗓子一下收紧了:“金股长!”

    金灿烂抬起下巴,眼皮没怎么抬,眼珠往门口斜了一下。

    她鼻腔里挤出一声“嗯”

    ,放下手里的纸,把它们重新塞回档案袋,纸边刮过牛皮纸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科长,那我先出去了。”

    陈越抿靠在沙发靠背上,对他点了下头。

    金灿烂站起来。

    她走路的步子不快,鞋跟磕在地砖上,一声接一声,节奏压得人胸口发闷。

    等她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才悄悄呼出口气——那股子沉甸甸的压迫感总算松了。

    陈越抿用两根手指朝他勾了勾。

    叉子连忙跨进来,凑到办公桌边。

    “啥事?”

    陈越抿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大前门,食指弹了两下烟盒底部,两根烟冒出半截。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另一根朝叉子甩过去。

    叉子接住,叼上嘴,朝前凑过去。

    陈越抿划了根火柴,火苗晃了一下才稳住。

    叉子就着那尾火光把烟点着,吸了两口,青灰色的雾从嘴角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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