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原本有好几个项目跟他们挂钩。
车间里刚到的几台机床,全靠他们调试。
现在人都退到友谊宾馆去了,等着最近坐火车回国。
这几个重点项目,一下子就全瘫在那儿。
厂里自己的技术员,以前从来没碰过这种设备,手生得很,翻来覆去也没摸出门道。
机床就那么散着装不起来,生产计划一拖再拖,杨厂长这几天愁得嘴角都起了火泡。
更让人窝火的是,**专家临走前把关键图纸和核心零件全带走了。
杨厂长派人去要过好几趟,对方眼皮都不抬一下,只说这是国家交代的,他们也没办法。
总不能动 ** 吧?杨厂长只能另想办法。
那天,他亲眼看见陈越抿硬是把高射炮改了,把那架飞得贼高的侦察 ** 了下来——那可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玩意儿。
他心里的火苗又蹿了起来,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打算让陈越抿接手这摊子烂事。
杨厂长把这些苦水倒完,忽然换了一副笑脸:
“跃民啊,刚才你跟那教授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武器研究所能给你单独开间研究室,咱们厂一样能办到。
待遇、职称,全跟他们走。
能者多劳嘛!”
“反正你已经挂名武器所的研究员了,不如把咱们厂这块也带上。
技术这东西又不分家,在哪儿琢磨不是琢磨?”
# 陈越抿听完杨厂长那番话,胸腔里涌上一股热流。
即便没有这层指示,那些活儿他早就盘算着要揽下来。
可主动请缨和奉命行事,到底差了一层意思——后者才显得名正言顺。
他不愿让人觉得他急着往上贴。
为了演出那份猝不及防,他使劲清了清嗓子,喉结上下滚了两滚,然后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嘴唇贴着杯沿猛吸了一口。
茶水烫得舌尖发麻,他也没吭声。
“厂长,您这是要把我当骡子使唤啊?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连轴转的!”
杨厂长见他这副反应,眉心拧了一下,以为他心里头不太乐意。
“跃民啊,”
杨厂长的声音放软了几分,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累是累点儿,这不假。
可你算算这笔账,保卫科长加医务室那份,这就一百三十八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点划着。”南锣鼓巷派出所副所长那份,八十七块五。
武器研究所那边,一百零二块。
再加上咱们厂技术研究室的,又是一百零二。”
杨厂长掰着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羡慕的颤音:“五份工,加起来四百二十九块五毛钱!你摸 ** 口说,整个京城,有几个人能拿到这个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啊,又没逼你立竿见影出什么成绩。
你慢慢来,腰杆挺直了干就行。”
“这年头,多少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就盯着这点钱呢。
机会摆在眼前,你得攥紧喽。”
陈越抿没接话,指尖在茶杯外壁摩挲着,心里头飞速盘算。
四百多块,放在哪个厂子、哪个系统里,都是戳破天的数字。
寻常工人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三四十块,他这一份顶人家十份。
可陈越抿跟旁人不一样。
他怀里揣着大金鱼、小金鱼,还有那些藏在暗格里见不得光的玩意儿,随便摸出一件来,就够普通人家吃上好几年。
更别提生意那头的进项,像滚雪球似的,一天比一天大。
他抬眼看了看杨厂长那张堆满笑意的脸,嘴角微微一勾。
钱?他不缺。
但这五份工资,倒是个好由头。
正说着,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被叩响了。
外面站着个穿军装的姑娘,帽子底下压着一头齐耳短发,胸前挂着一台相机,手里夹着个牛皮纸本子。
她冲门缝里探进半个身子,目光在屋里的两人身上扫了个来回。
“请问,陈越抿同志在这儿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利落劲儿,像刚出膛的 ** 。
手里的工资单薄得像片枯叶,可陈越抿心里清楚,那数字跟他口袋底下藏着的东西根本没法比——就像拿水杯去量河水的深浅。
所以他还是把戏做全套了。
等杨厂长把话说完,他特地合上眼皮,装出一副在心里拨算盘的架势。
过了几秒,那张脸上先跳出几分激动,紧接着又搅进来一抹犹豫的神色。
“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