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第251章
  他又补了两句夸奖,话头软乎乎的,像往陈越抿头上扣了顶看不见的帽子。

    陈越抿打了个哈哈,转身出了办公室。

    他穿过厂区,走到车队,调出一辆解放大卡。

    引擎带动车身抖了两下,他才挂上挡,朝民兵连的武器库方向碾过去。

    库房门推开,露出那门改造过的高射炮。

    铁皮在傍晚的光里泛着冷灰色。

    装车、固定、锁好插销。

    他跳回驾驶座,车厢里灌进一阵风。

    目的地是西郊石景山——那边驻着京城 *** 的营地。

    出发前,杨厂长已经拨过电话。

    那头传话说,会派人在驻地外一公里的路口等陈越抿。

    卡车碾过柏油路,灰尘从车尾卷起来。

    离驻地还差一小段距离时,果然有三辆吉普车从路对面迎了过来。

    打头那辆看到陈越抿开的嘎斯吉普,后面还拖着一辆解放大卡,便按了两声喇叭,示意他跟紧。

    几辆车汇成一条线,车灯在暮色里次第亮起。

    轮胎碾过铁门前的碎石,不紧不慢地,依次滑进了驻地的铁栏大门。

    水泥路两侧的行道树已经长了有些年头,枝干粗壮,树冠遮出一片阴影。

    车轮碾过路面,带起轻微的沙沙声。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处开阔地停下。

    年轻中尉从副驾驶座跳下来。

    他走到陈越抿面前,伸手握住对方的手掌,用力晃了两下,嘴里不停说着——这位同志,可算把你盼来了,头儿们等得都快坐不住了。

    陈越抿笑了笑,没接话。

    解放卡车的后挡板被拉开,几个士兵跳上去,合力将那门高射炮牵引下来。

    炮管在日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轮子碾过地面留下浅浅的压痕。

    训练场边上立着一栋灰扑扑的楼房,门窗窄小,外墙上没有任何装饰。

    那是典型的苏式风格,墙体厚实,屋檐下还残留着褪色的红漆标语。

    年轻中尉走在前面,推开一楼铁门,带着陈越抿直接上了五楼。

    楼梯间光线昏暗,墙壁上刷着齐腰高的绿漆,上面积了一层灰。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偶尔能从某扇门缝里漏出几句低沉的讲话声。

    五楼走廊尽头,一扇棕色的木门紧闭着,门框上钉着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三个字——会议室。

    年轻中尉站定,抬手在门上叩了三下。

    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

    年轻中尉挺直腰背,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红星轧钢厂陈越抿同志到了。”

    门缝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让他进来。”

    年轻中尉侧过身,朝陈越抿点了点头:“跃民同志,请。”

    陈越抿吸了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

    门在他身后合上。

    那一瞬间,屋子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几十双眼睛像钉子一样扎过来——有的目光带着审视,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则冷得像冬天里结了冰的河面。

    陈越抿愣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但这间屋子,和它里面的布置,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哪里是会议室。

    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长条形沙盘,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三分之二的空间。

    沙盘上的细节精细到令人咋舌——整个京城被按照比例压缩到这里,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头的走势都清晰可见。

    城区的街道、工厂、民居、甚至有标志性建筑的屋顶轮廓,全都用小木块和塑料片标注了出来。

    有些地方的细节显然是普通人不可能接触到的——一些地下设施的入口位置,被画上了小小的红点。

    沙盘上插着几十面颜色各异的小旗子,有的红色,有的蓝色,有的黄色,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城区的各个方位。

    陈越抿扫了一眼,大致能猜到——那是各兵种的防区标注。

    沙盘两侧坐着人。

    都是一身军装,坐姿笔挺,像一把把上了膛的枪。

    从肩章上看,最低的少尉,最高的——他瞳孔微微一缩——中将。

    有的面孔年轻,皮肤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稚气;有的则头发已经花白,眼角刻着深深的纹路。

    他们都没有说话,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把陈越抿从头到脚扫了个遍。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带着烟草、纸张和金属的气味。

    陈越抿后背微微发紧。

    坐在沙盘正前方的一个两鬓斑白的 ** ,抬手朝他招了招,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跃民,来,坐下说话。”

    空气里突然炸开一道声音,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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