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若有若无的暧昧像根细线,把他们拴在了一起。
不是身体上的,是更深处的东西——你说不清道不明,但能感觉到它在那里跳动着。
这玩意儿能撑多久?他不清楚。
但暂时不想松手。
高露这样的女人,你一辈子能碰见几个?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找不着了。
他舍不得。
脑子里闪过林雯的脸,胸口忽然紧了一下。
但很快又松开了。
圣人这活儿他干不来,道德楷模也不是他的菜。
老天让他多活一回,哪怕自私点呢?顺着自己的心走吧。
他把烟头弹进黑暗里,火星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就灭了。
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声在空荡荡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没急着走,握着方向盘坐着,车窗外的宿舍楼黑黢黢的,只有几个窗口还亮着昏黄的灯。
抬头看了一眼三楼左边那扇窗,玻璃上映着模糊的人影。
他踩下油门,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车子缓缓驶向夜色深处。
那扇窗后面,高露站在玻璃前。
指尖抠着窗框,嘴唇抿成一条线。
脸上什么表情都有——耳朵尖儿还泛着红,眼睛里藏着说不清的东西,胸口闷闷的,像压着团棉花。
她盯着楼下空荡荡的停车位,手指在玻璃上划了一道,留下一串模糊的水痕。
# 夜色浓得像墨汁泼过,高露站在窗前,视线沿着马路延伸,最终定格在那个弯道处。
一抹车灯从转角后面浮出来,刺破黑暗,又很快被吞没。
她呼出的气息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雾气,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框上轻轻叩击。
“你这个人啊……”
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那已经消失的光点说话,“怎么能坏成这样。”
停顿了片刻。
“可我为什么就是恨不起来呢?”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腹触到额头的温度,有点烫。
“高露,你真是没救了。”
窗帘的布料在她手心里攥成一团,又松开,又攥紧。
那抹车灯早已不见踪影,黑暗重新统治了街道。
“但是……”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我真的放不下。”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只听得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语气里带着某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算了。
以后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那都是你自找的。
我今晚可是劝过你的,你自己不肯听……”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一个女人家,又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能有什么办法呢?”
白纱窗帘被她轻轻拉拢,遮住了窗外最后一缕光线。
第二天清晨,阳光还没完全铺满厂区,陈越抿已经坐在办公室里翻看训练日志了。
茶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带着茶叶的清香。
他刚带队跑完早操,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衣袖卷到小臂处,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门口突然传来的叩击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越抿抬头,看见洪浦星站在门框边,手里捏着一个信封,封口处打着火漆印。
“陈科长。”
洪浦星走进来,语气是一贯的公事公办。
两人虽然在私下里称兄道弟,但在工作场合,该有的规矩一样不少。
“有什么情况?”
陈越抿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
洪浦星把信件递到他面前:“这里有一份来自总参的急件,加急的那种。”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指名要你看。”
陈越抿的瞳孔骤然收缩。
总参?
他一个轧钢厂的保卫科长,怎么会和总参扯上关系?就算来的是市公安局的公文,也不至于让他这么意外。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立刻去接那封信。
脑子里忽然闪过某个念头,像是暗室里的火柴被擦亮,瞬间照亮了什么。
民兵连部刚进了几批 ** 物资,全是各大军头拨下来的。
红星轧钢厂的这群人,扛着枪炮倒也撑起了一股不算小的阵势。
有人把那些铁家伙往连部办公室的地上一搁,瞧着倒也没啥违和。
洪浦星推门进来的时候,双手端着个蜡封的纸袋,腰板绷得笔直。
陈越抿抬眼看了看,伸手接过来。
封口处涂了一层暗红色的蜡烛,摸上去还有点黏。
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