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第217章

    金灿烂转身要走,到了门口又顿住,没回头,“还有,别让不相干的东西出现在正式文件里。”

    门带上时,一阵穿堂风卷过来,把桌上的纸张掀起一角。

    陈越抿看着那页纸落回桌面,茶叶末子在缸底打着旋儿,慢慢沉下去。

    暖水瓶刚拎起来,对面那人就摆了摆手。

    “陈科长,不用忙,我来说正事。”

    陈越抿愣了一瞬,把瓶子搁回桌角。

    “讲。”

    金灿烂从腋下抽出个牛皮纸袋,抽出薄薄一张递过去。

    “货运线那边有个押运活,治安股的陈小伟得跟车。”

    “您在这签个字。”

    陈越抿接过来,视线扫过纸面,抓起桌上的钢笔,笔尖落下去沙沙响了片刻。

    金灿烂接过签好的文件,又开口:

    “厂区铁道沿线最近总丢东西,夜里更猖狂。”

    “我想从护卫队再抽一个小队,专门巡那条线。”

    陈越抿点了点头。

    “行。”

    “队里现在人够用,调一个小队不成问题。”

    他侧过脸,目光穿过玻璃窗。

    ** 上,那群穿蓝色作训服的身影正绕着跑道来回奔跑,口号声隔着窗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等今天的训练收操,你亲自去挑人。”

    “巡逻班要新老搭着来,别全放生瓜蛋子。”

    金灿烂嗯了一声,把文件重新塞进纸袋,转身就走。

    脚步干脆,没半点多余的话,一副拿了命令就办事的做派。

    陈越抿盯着门板合拢,发了会儿愣。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拎起听筒,拨了个号码。

    那边响了几声,被人接起来。

    客套话没说几句,赵所长在话筒那头压低了声音:

    “昨晚市局的人连夜过来,把人提走了。”

    “卷宗、笔录,全封了带回去。”

    “看这架势,估计最后会判个无罪。”

    陈越抿听完,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

    “嗯。”

    没再多问,直接把听筒扣回座机。

    跟那个人扯再多也没用。

    人被市局提走,赵东军一个派出所的所长,根本插不上手。

    况且,人昨晚就提走了。

    这老赵到现在才开口。

    意思明摆着——他不想让陈越抿最早知道这件事。

    办公室地板被皮鞋磨出细响,陈越抿嘴里叼着烟,烟雾在日光灯下拧成一缕灰线。

    他绕着办公桌走了三圈,脑子里把这次严打的过程翻来覆去地倒了好几遍。

    动手那会儿确实够快,风声还没传开,人就全按住了。

    动作凶得跟砸核桃似的。

    可回头一想,对那个叫顽主的小子,底细压根没摸透。

    他的来路、他背后站着谁,全部是空白。

    结果呢?现在这档子烂事就砸手上了。

    这窟窿,是自己漏的。

    陈越抿掐灭烟头,琢磨着得去找老舅碰一面,把这事问个清楚。

    快到晌午的时候,他套上那件旧皮夹克,脚刚迈出办公室门,桌上的电话就闹了起来。

    拎起来一听,是门卫那边的声音,说张福泰在厂门口堵着,让他开车出去。

    陈越抿把话筒扣回去,嘴角扯了一下。

    这俩人,脑回路倒是撞到一块去了。

    车子从轧钢厂大门滑出来,墙根底下杵着三道影子,正蹲那儿抽烟。

    张福泰、米文斌、郭强,三个人见了他的车,抬手招了招,猫腰钻进后座。

    车里响了几声招呼。

    “老舅,我刚想去找你,你倒先跑我前头了。”

    陈越抿边说边笑。

    张福泰往副驾驶一靠,烟叼在嘴角,侧过脸扫了他一眼。”你是想问顽主的事吧?”

    陈越抿没否认,点了下头。

    “那小子,是市局治安大队的邢大队放出来的。”

    “邢大队长?”

    陈越抿眉头挑了一下。

    “邢志国。”

    张福泰吐了口烟,“他跟咱分局刑侦科的黄世伟,关系铁得能拧成一股绳。

    黄世伟铁了心要保顽主,八成是他找的邢志国。”

    陈越抿握着方向盘,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行啊,连市局治安大队长都插了一脚。

    这顽主的人脉,铺得可真够宽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小子是救过黄世伟的命,还是怎么着?”

    #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烟灰在夜风中散成细碎的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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