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后退了半步,手掌抵在木门边缘,用肩膀比了个虚虚的“请”
字:“大忙人,怎么有空往我这破地方钻?”
“有几本书落这儿了,过来翻翻。”
林雯的嗓音裹着薄薄的笑意,从高露身侧挤进客厅。
留声机里淌出一段胡桃夹子的旋律,音符贴着天花板转了几圈,往下沉进空气里。
咖啡的香气混着旧书页的尘味,在暖黄的灯光里飘着——奇怪的是,桌面上见不着杯子,连个碟子都没有。
林雯把布兜搁在桌上,布料碰触木头发出闷响:“家里有客人?”
高露的目光闪了一下,像被细针扎了似的,很快又稳住了:“哪儿的事,就我一个。”
林雯走近两步,眯起眼睛,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脸颊,声音放低了,笑意却更浓:“当真没有?该不会是藏着什么人,舍不得让我瞧见吧?”
高露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像被傍晚的霞光舔过的云:“你胡说些什么,”
她顿了顿,反击的语气里带着点慌张,“改天我把你家陈越抿叫过来,也偷偷藏一藏,看你怎么说。”
林雯翻了个白眼,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没 ** ,那这满屋子咖啡味从哪儿来的?”
高露一怔,随即拍了下脑门,明白过来:“得,你这鼻子比狗还灵。”
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刚到家,嗓子干,冲了杯喝。”
林雯眼里闪过一点狡黠的光,没接话,转身朝走廊尽头的卧室走:“那我可要检查检查。”
高露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骨,像只被困住的鸟在肋骨间扑腾。
她伸手想去拽林雯的衣袖,指尖堪堪擦过布料的边缘,对方已经推开了门。
她咬咬牙,硬着头皮跟上去。
卧室里空荡荡的,窗帘被风掀了一下,露出半扇窗外的暮色。
墙角立着老旧的木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没有别的身影,也没有多余的呼吸声。
高露深深呼出一口气,胸腔里那根绷紧的弦慢慢松下来:“瞧见了?我可没诓你。”
林雯从窗台上抽出一本烫金封面的英汉词典,书页间夹着一片干透的银杏叶,在她翻动时飘落到地板上:“你上次借走的,我说怎么翻箱倒柜也找不见。”
高露苦笑了下,指尖按住太阳穴,轻轻摇了摇脑袋。
# 小说她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那个叫陈越抿的男人不见了。
衣柜的门缝里,有双眼睛正盯着外面。
高露卧室的衣柜里,陈越抿听着两个女人的对话声,手掌心全是汗。
他后背紧贴着柜壁,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要不是刚才反应快,进门就躲进这儿,这会儿准被逮住。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脊背发凉。
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衣领上。
林雯说话时的声调,让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幸好她就交代了几句,便和高露一起离开了房间。
陈越抿这才敢长长吐出口气。
等心跳平复些,他才看清衣柜里的情形。
视线扫过那些挂着的物件,他愣了一下。
这位高露胆子倒是大得很。
要是他意志力差点,恐怕早就失态了。
客厅里,林雯从高露那儿翻出两本书,又去高露卧室找出另外两本。
都是厚厚的外文著作,一本英文的,一本俄文的。
她把散落的书收拢齐,找了个布袋装进去,拎到客厅搁在桌上。
“来杯咖啡吗?”
高露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声音里带着试探。
林雯摇摇头,在沙发上坐下来,眼睛扫过墙上那些照片。
“不用了,家里还有不少存货。”
她顿了顿:“不知道陈越抿从哪儿弄来的这些咖啡豆,这几天晚上我都在喝。”
高露在她对面坐下,脸上带着笑意:“夜里喝那个,你还能睡着?”
林雯嘴角动了动:“最近太累了,一沾枕头就能睡着,压根儿没什么影响。”
高露的笑容里多了些别的意味:“新婚嘛,夜夜不得折腾?熬夜也值当。”
林雯愣了两秒,脸颊烧成了一片。
“你瞎扯什么!”
高露笑得直颤:“陈越抿没闹你?”
“哈,敢情这家伙是个银样镴枪头。”
林雯又羞又急,一把抓起沙发上的鸡毛掸子就扑过去。
“别胡说!”
高露绕着茶几边躲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