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抿没多问,应了一声。
他脑子里却飘过那天背她上楼的情形,脊背仍能记起那股温热。
斜后方有道小铁门,推开是一条水泥小径。
拐过一间水房,自行车棚就那么杵在那儿。
高露把自己的车子推进去,锁好。
两人转身朝宿舍楼的方向走。
有了上次的教训,陈越抿刚到楼口就弯腰捡了根木条,提前在地面上磕了几下。
几只老鼠吱吱叫着,四散逃跑。
高露伸手捏住他衣角,紧跟在背后。
一路上了楼,竟没再出什么岔子,一直走到门前,她才掏出钥匙。
锁孔转动,门开了。
“那我走了。”
陈越抿说完,转身要走。
高露倚着门框,脸上挂着笑意:“今天真是让你帮我挡了一把。”
“进来喝杯咖啡再走?”
“现在还早呢。”
她说着,手掌朝内摆了摆。
陈越抿心里隐隐想笑,脸上却端着正经,迈步往里走。
“咖啡?洋玩意儿,你哪儿弄的?”
高露笑了一声,把门合上。
“用外汇券在涉外的商店里买的。”
进屋之后,陈越抿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
抬眼就瞧见墙面上又多出了几幅高露的照片,全是她跳芭蕾时被拍下来的。
白色舞裙裹着她,像只安静的白天鹅。
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两只精致的咖啡杯。
杯体洁白,壁沿描着一道细细的金边,底下各配一个小盘子,盘面上压着繁密的花瓣纹路。
水烧开,她冲了两杯咖啡,端到桌上。
高露的目光落在陈越抿身上,他正对着墙上那几帧照片出神,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形。
她用银质小勺轻轻叩了叩咖啡杯沿,清脆的声响像是一声唤醒。
陈越抿猛地缩回视线,嘴角的弧度变得有点僵硬。
他端起杯子匆忙凑近嘴唇,滚烫的液体让他瞬间皱紧眉头,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呛咳。
高露没忍住,笑声像细碎的铃铛在空气里散开:“刚冲的,你想什么呢?”
陈越抿用指腹擦了擦下唇残留的水渍,干笑了两声:“这几张照片拍得真好,有味道。”
“真的吗?”
高露的眉眼间跳跃着不加掩饰的满足,“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他把杯子举到嘴边,轻轻吹了几口气,试探性地啜了一口。
“味道如何?”
高露的身子微微前倾。
陈越抿咂了咂嘴唇,像是在细细品味什么陈年佳酿:“这是水晶山的豆子?”
高露愣住了:“你居然喝得出来?”
他嘴角又翘了起来,声音不急不缓:“古巴那边的豆子,水洗法处理得多,入口干净,明亮得很。
酸和苦揉得挺匀称,滑过舌头的时候细润,又有股清新的淡香。
真是上等的货色。”
高露的眼神一点点变了,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对面这个人:“这么内行,看来是行家啊。”
陈越抿摆摆手:“谈不上。
我那堆了不少咖啡豆,回头给你带些过来尝尝。”
高露的脸上溢出毫不掩饰的欢喜:“那可太好了。”
话题就这样滑进了咖啡的世界。
在未来那个时空里,陈越抿的厨房里常年摆着两台机器,嘴上的功夫应付高露这种只懂皮毛的人绰绰有余。
他说得越多,高露的眼睛就越亮。
一开始,她以为眼前这个人是只会摆弄棍棒拳脚的粗汉,唯一出众的不过是那张脸。
可越往下聊,她心底的惊讶就越浓——这人的骨子里,竟藏着一层她从未预料过的温润文气。
客厅里的留声机正转动着,黄铜喇叭里淌出的旋律是柴可夫斯基的《胡桃夹子》。
高露踮起脚尖,双臂舒展,身体像被风托起的羽毛,在木质地板上一圈圈旋转。
她穿着白色紧身高领毛衣,黑色练功裤将腿部线条拉得笔直,脚上那双白色舞鞋在转动中偶尔擦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陈越抿靠在沙发边沿,目光黏在她身上。
她的脖颈微微后仰,肩胛骨在毛衣下若隐若现地起伏,像两只收拢的蝶翅。
他喉结动了动,咽下一口唾沫。
“别光顾着看呀,我跳的什么?”
高露边转边笑,气息均匀得不像在跳舞,倒像在聊天。
“《胡桃夹子》。”
他声音有点哑。
高露眼